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47)

2026-06-08

  然而他只是在悄悄传音:“撤到哪里了?维持这正常的形态我已经竭尽全力,估计变不回人形,到时候还能围在据点外面给你们当个盾挡一挡。”

  小熊猫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下爪子,又飞快松开,快到黑龙压根没有察觉这细微的动作。

  秦无天有些自说自话的意思,他一边又喷出一口极致的浊恶之气,一边继续传音:“趁还有神智,我再和你说点吧,可能你已经想到了。”

  “无论如何,这群人突然来袭击我们山院,还挑了掌门与明师叔都不在的日子,其中必有蹊跷。要么是他们在我们之中有内应,要么是他们蓄谋已久。”

  “但我们一个小破宗门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呢?弟子都是捡的别人不要的,不可能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天才……嘶,何阿卦似乎算一个,但他是家养的,可以排除。”

  “总之,师兄我啊,刚才杀人的时候一直在想,因为杀得太快刚才才发现,这些人与我们当时追查那‘张三’追到最后出来的那些打手‘李四’极度相似。”

  “估计是掌门在外活动,让苍生楼终于注意到我们了。我们手上又有对付寄灵的法器,又有能找出寄灵的小师弟,还有一个对寄灵有所研究,差点指挥着伪化神摸到他们老家的器修师弟。他们忍到现在才对付我们,已经是天道眷顾,再加上这群人超乎想象的迟钝了。”

  “只是可可,你千万记得不能和不知情的弟子们说是我们主动探求招致的祸患,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也不可以。世人皆有求稳之心,尤其他们之中许多人还是未满五十的年轻孩子,心智不坚定,实言相告易生怨怼。”

  龙直起身体,卷起尾巴,扫出一阵带毒的浊恶罡风,扫平了那片“李四”们藏身的树林。他疲惫地阖了阖眼睛:“……可可,你就与他们说,这群人是觊觎我们山院的灵泉吧。”

  “秦师兄……”小熊猫的双爪又攥紧了,它的圆耳朵平平压到脑后。邢可可只唤了一句,之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难为你还要顾及我的心情。只是到底在德福双泉底下被关押过一段时间,我对浮一清的气息还算熟悉,”黑龙缓缓地将自己盘起来,分布不规律的五目合上了,整条龙都没了动静,只有嘴角的龙须还在随着话语飘动,“她修为最高负责殿后,然而我这里遭遇的袭击者比预计的弱,是去你们那边了吧?”

  “……是。一清师姐在掩护弟子撤离的时候,殉身了。”小熊猫抱住了自己的尾巴,两行清泪从它的眼珠里溢出来,促促织那头的邢可可早已泣不成声。

  何洛书跟着落下眼泪来,他一时间只觉得浑浑噩噩。

  那些山院里鸡飞狗跳的日子恍如昨日,他总是觉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回到衡一山院,师兄师姐们都会在。所有人每三个月在德福双泉下,找个石头与亲近的同门呆在一起,边拌嘴边晒一整晚的灵泉,无所事事又悠然自得。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宗门没了,亲近的师兄师姐也少了。

  小熊猫的眼泪滴到黑龙的鳞甲上,化作一片灵气逸散走。

  秦无天从喉管的深处吐出一口叹息,用爪子的尖尖轻轻摸了摸小熊猫的头顶,像过去故意揉乱师弟师妹的头发一样:“你辛苦了。掌门和明师叔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别怕。”

  邢可可嗓音艰涩:“……不,苍生楼袭击了所有中州、北州和南十四的六龙台,他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那你怎么办呢?只有你一个人了。”黑龙将自己的下巴搁在尾巴上,梦呓似的说道,“孔空这厮虽然遇事还算扛得起来,但改不了胆小的本性。”

  “孔空师兄他一直在开炉炼防护法器。”

  星幕适时切出孔空那边的画面,炉火熊熊,而且是四尊炼器炉同时燃烧。火星从炉膛里喷溅出来,高温扭曲了空气,让炼器炉附近的景物都晃动起来。

  孔空端坐在四尊两人高的大炉中间,遮眼的绫布匆匆抬到额头上,当作吸汗的额带。汗水从他的发间滚滚而下,他目光专注,只有泛红的眼眶能证明他心中的悲恸。

  “他也就会这些了,让他当个心理安慰吧。”黑龙的声音越来越轻,“那第一礼正呢?这小子心里肯定乱……”

  “我、我打了他一巴掌……”小熊猫低下脑袋,“因为礼正师兄说要去和那些人拼了。”

  “然后他才冷静下来,是不是?”秦无天的声音里带上了点微弱的笑意,“剑修都是这样的愣头青。”

  星幕又分出一角给第一礼正,他此刻正与孔空的机械造物们一同穿梭在人群里,重复清点弟子人数,并且为他们分配任务。

  “不要害怕,可可,别忘了还有我们的小师弟呢。”黑龙的形体越发朦胧了,原本清晰的龙角、龙爪和龙尾都弥散作一团隐约的黑雾,但他声音里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何阿卦他命里带卦,算尽天下,和我们都不一样,是真正的天纵奇才。他肯定能算到,也能看到的。”

  “是,”想到小师弟,小熊猫总算支棱起尾巴,邢可可也终于止了泪,露出个笑来,“洛书师弟他那么聪明,又那么洞悉天道,他肯定能知道的。洛书师弟知道了,明师叔也就知道了。”

  “就是这个道理。现在请你行行好,把我盘一盘收起来吧。”秦无天将自己的身躯松开了,声音含糊,“别让孔空真把我扔炉子里炼了……”

  黑龙不再动作,彻底化作团黑雾。

 

 

第119章

  何洛书僵在原地。

  僵硬的唇齿间溢出微弱的气流,他连自己说出声了都不知道:“……这就是现状吗?那为什么,礼正师兄和可可师姐也不接促促织?”

  星幕光影流转,投出的画面并没有向何洛书再捅一刀。

  那团秦无天化作的黑雾像座山似的堆在临时营地的角落,衡一山院众人正在一个绿荫遍地的避风山谷内落脚。邢可可和第一礼正像蜜蜂似的来回穿梭,叫“师姐”“师兄”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他俩都负责了一部分的宗门内务,对于大部分弟子来说,都很亲切熟悉。

  而那些担任教职的长老们修为普遍在金丹和元婴前期,虽然教这些资质有限、终其一生也可能就止步金丹的弟子来说已经够用了,但是他们在这类袭击面前表现普遍不如内门弟子顶用。此刻他们也担当起了师者的职责,尽力帮助有需要的弟子们。

  只是大部分弟子还是更认第一礼正和邢可可两名师兄师姐,一个个都如同落水的小雏鸡一般,一边啾啾叫个不停一边找妈妈,各个又很狼狈脆弱,让人不忍心拒绝。

  看到第一礼正与邢可可只是纯粹忙到没空接促促织,何洛书的心绪总算稍稍平复,他关掉星幕,吸吸鼻子,擦了把眼泪。

  明月流眉头蹙起,担忧地看他:“怎么这么难过?情况很糟糕吗?”

  “一清师姐为了保护其他弟子死了,秦师兄也变成了一团雾,好像醒不过来了。”只是何洛书的情绪还是很低落,但总算没了刚才那种极度的悲观,“其他师兄师姐都没事,只是太忙了……还有,有几个来授课的长老跑了。”

  明月流摸了摸他的头发,替他施了个除尘诀,擦掉那些泪痕:“浮一清根脚特殊,未必没有转机;秦无天也不会醒不过来,他是浊恶塑身而成的魔龙,如果真这么一睡不醒了,那他也不会被蓬莱楼镇压那么久了。至于那些长老,本身也没指望他们做什么,只是邢常那家伙习惯性结个善缘,走了便走了。”

  何洛书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他的泪水止住了:“真的吗?一清师姐和秦师兄真的还会活过来吗?”

  “秦无天肯定能醒,只要这世上还有恶念存在,他就死不了。至于浮一清,你应该知道她是德福双泉的水灵?”明月流说话很严谨,“灵泉水生生不息,迟早有一天还能重新凝聚生灵。浮一清是个医修,行善积德不少,虽然有时候强行逼着人吃药有损天和,但相加起来应当仍旧是功大于过,天道很可能让她重新聚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