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49)

2026-06-08

  明月流听完斜看他一眼,在他指根调情似的一捏,又专心低头研究那丝线去了。他用指尖勾了勾,那线被勾出些许形变,但两头指向的方向都未变,像是把被拉开的弓。

  于是他又反向拨了拨,将丝线拨出声嗡鸣轻响。

  何洛书看着他,无端想起了猫咪弹古筝古琴的视频,没忍住漏出一声笑——眼见着事情大有转机,眼下又即将大仇得报,他心头松快了不少。

  明月流莫名其妙,但看他笑得实在可爱,就扳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这下轮到何洛书宕机了。

  明月流仿佛自己什么事都没做过一般,催促何洛书:“将浮烟波取出来,我们好循着丝线赶路。”

  “……啊?哦!”何洛书放出八角亭,造型优美的亭台如同一抹春天落进冰天雪地里。

  坐上了浮烟波,操控着它在空中飞了一会儿,何洛书总算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吹得头脑稍稍清醒,他拍拍脸颊,将丝线的指向导入浮烟波的操控系统。

  寰垠界向来不少这类寻踪的法器,距离目的地的距离尚未可知,方向倒是知道,这类直来直往的法器不适合六龙台,因此大多需要修士自己端着寻找。这时候,就可以将它与飞行法器结合起来。

  只是倘若一直笔直的飞容易出现意外,比如路过什么禁飞的城池、撞上山崖等等,因此高级些的御空法器一般都会配备寻路功能。

  孔空当然也给何洛书配了,只要将固定的追踪物品或法器导入操控台,浮烟波就会自动追寻目标,并且绕开不宜飞行的区域。

  浮烟波加快了速度。高空的劲风穿过被珠链串着的飞鸟,它们竟然开始鸣叫起来,声调高高低低,但颇清脆和谐。

  明月流看了一会儿,笑笑:“孔空在这些地方总是很仔细。”

  “是呀,我之前还从未听过它们的叫声,今天才第一次发现呢!”何洛书倒进软榻里,高空的气温虽然偏低,但对金丹修士来说尚未到不能忍受的程度,他还是用毛毯将自己裹上了,“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嗯师父……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明月流伸手摸了一把他从毛毯缝隙里露出来的卷毛,顺手帮他把毯子塞得更紧实了些:“反正也闲来无事,问吧。”

  “就是刚才我就想知道了,秦师兄被镇压是怎么回事?与你和掌门师伯离开蓬莱楼有关吗?”何洛书在毛毯卷里蠕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又打了个补丁,“如果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的……”

  明月流:“?”

  他眉头一挑,表情有些困惑:“我没和你们说过吗?”

  何洛书摇头:“没有哦,掌门师伯也没说,我问过师兄师姐,他们也都说从未听过,大家就都以为是你们的伤心事,当时一清师姐主动提出要去问秦师兄还被拦下来了——”

  提到浮一清和秦无天,他忽然收了声,又有些低落起来:“师父,一清师姐她真的能够回来吗?”

  “应当是可以的。害怕的话,你努努力,去做个救世的功德出来,回来的保准是浮一清不是浮二白。”明月流哄孩子似的拍拍他后背,主动转移开话题,“还是说蓬莱楼的事吧。”

  明月流对于谈话和安慰人的技巧不大熟练,但他相当熟悉怎么惊掉别人下巴,上来就是王炸:“其实蓬莱楼就是为了镇压秦无天建的。”

  “什么……?”何洛书大为震撼,一双眼睛睁得溜圆。

  明月流语气和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依旧淡淡的:“当时我和邢常发现了这事,和秦无天几番接触后发现他其实是个无辜无知的灵体,就带他离开了。”

  师父你可以不要用“今早下雨了就拿了把伞”这样平淡的语气,把需要一整个仙道宗门去镇压的东西拐走了这件事说出来好嘛?!

  而且究竟是怎样强大的质疑精神、执行能力和探究能力,才让你和掌门师伯质疑一个仙道大宗,还冒险去发现并且接触这个镇压的怪物,最终还真的发现这个镇压的“怪物”有问题的啊?

  关键是,这样的人还有两个!

  何洛书目瞪口呆,他半个鼠都从毯子卷里流了出来:“那师父,当时蓬莱楼没派人追杀你们吗?”

  “他们自顾不暇。”明月流继续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话,还不忘把何洛鼠夹心塞回毯子卷里,“我父母是凡人,眼界有限。生在蓬莱仙岛上,就天然认为蓬莱楼是最了不起的大门派,便跋山涉水送我拜入蓬莱楼门下,然而蓬莱楼党争频发、德不配位,徒有虚名。”

  “师父你听起来好讨厌他们哦哈哈,”何洛书干笑,“他们应该是自己召来了报应吧?应该不是你和掌门师伯干的吧哈哈……”

  明月流的唇角轻轻翘了翘,大猫露出一个得意的邪恶微笑:“是我。”

  “蓬莱楼尾大不掉,烂摊子铺的越大,便越好下手。心怀不满之人绝非少数,其中有不少年轻气盛、敢想敢做的。整个蓬莱楼就像是个亟待点燃的火=药桶,只需稍加一点火星子——”

  明月流五指紧握成拳又张开:“砰。”

  “最后蓬莱楼覆灭,我与邢常带着秦无天全身而退。那些肆意妄为的长老得了报应,为虎作伥的弟子得了教训,普通的弟子大多天分不低,没了独霸所有资源的蓬莱楼,在疯长的诸多小型门派里也都能得到器重。”

  何洛书默默往毛毯里缩了缩,惹得明月流一笑:“怕什么?”

  大猫低下头,恶意将那双银色的眼睛凑近了些。他显然知道何洛书对他这色泽奇异的虹膜颇为着迷,此刻又盈了一点笑,简直比月亮还要让人发狂。

  何洛书想退开,但再三斗争之下还是往前一窜,在明月流唇角咬了一口,含糊道:“没怕,只是有点热血沸腾。所以师父,你和掌门为什么从来没说过?我还以为会触及到你们的伤心事。”

  明月流非常记仇地咬了一口回去,才直起身,思索片刻:“因为邢常那厮还在记仇吧?他每次新弟子的入门大典上都会往地下泼一杯酒,那杯的意思就是蓬莱楼的人都死了。”

  何洛书:“……?”

  什么东西?

  他当初就站在很近的位置,所以邢常掌门脸上的深沉与悲悯让他大为震撼,甚至深深为修仙界的历史相传所感动。

  现在才知道,那悲悯居然是“看在你们都下地狱了的份上,我就好心把你们的棺材板踩踩严实”吗?!

  “至于我……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提的,反正在衡一山院成立前,我都说自己是散修,之后便说自己是衡一山院的。蓬莱楼在我这里已经是块碑了。”

  没带脏字,但是骂得好狠啊师父。

  何洛书汗颜。

  说着说着明月流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些叛逃的长老呢?名单给我一份。”

  “我可能认不大全……”何洛书讪讪,他过去在山上基本都是小班课和明月流特训,上其他长老的课实在不多,“可可师姐应该知道,这会儿她说不定忙完了?”

  明月流点头认可,于是何洛书打了个促促织过去。

  这会儿邢可可倒是很快接起来了,只见她衣袖高高挽起,头发都有些蓬乱,神情是纯粹的疲惫:“洛书师弟,抱歉方才有些忙,门里出了些变故——你在外面还好吗?”

  “师姐,山院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何洛书欲言又止,最后决定报喜不报忧,“我这边也出了点小意外。但我因祸得福,晋升金丹了。师父想要那些叛门的长老的名单,所以才来打扰师姐。”

  “是么?那太好了。”邢可可的双眸因为这好消息亮了起来,她打起精神,“名单我和礼正师兄已经统计出来了,稍后再核对一遍,就发给明师叔。”

  明月流突然入镜,神情肃穆:“邢常怎么说?”

  “我在这里。”邢常也突然冒了出来,只是面色比平时难看不少。

  邢可可解释道:“六龙台被毁,但我与师父身上有个可以相互传送的一次性法器,方才师父与我联系过后马上传送来了,但法器终究不如大型阵法稳定,师父消耗了大量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