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51)

2026-06-08

  “诸位,天道和卦修的联系是双向的,起先我算这人是一片混沌,如今忽然能算出这么多信息,代表着他也可以。”海老阴沉沉道,“李四们犯下的灭门之仇,将我们完全暴露在了他面前——当初何以为有多天才,打乱了我们多少计划,不需要我帮你们回忆吧?”

  圆桌旁的众修士目光俱是一变。

  他们陆续在何以为与明月流手下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挨到明月流被困山门、何以为白日飞升,这才疯狂扩张了几天,就又突然横受打击。

  “那如今该怎么办呢?”那难辨男女的修士喃喃着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先前一直沉默着的许长昌沉吟一声,突然开口:“诸位,不妨听我一言——再做准备也没有必要,眼下条件也不是不具备,是时候开启万劫归一大阵了。”

  “这……”

  圆桌边的修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为了这阵法准备了两百来年,眼下骤然说要启动,实在是……

  陈姓修士倒是突然抚掌一笑:“说得好!瞻前顾后的,都要变成那群鼠辈的样子了。许兄弟,我果然没看错你,眼下正是启动阵法的大好时机!”

  海老在低头掐算片刻后,也赞同道:“确实。再拖延下去,说不定天道真被那黄毛小子给带歪了,又恢复三百余年前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状态。”

  众人思索片刻,确实感到一阵火烧眉毛的紧迫,于是纷纷赞同。

  而许长昌在此时道:“还麻烦诸位家人替我见证大阵成的那一刻了。”

  “你要干什么?”陈姓修士又捡起一开始的警惕。

  许长昌微微一笑:“想来就像海老算的那般,那明月流与何洛书在来的路上了。诸位抓紧先行一步,我留下会会他们。”

 

 

第122章

  那由星光凝成的半透明的丝线拧紧了,浮烟波不明显地一颤,一下子将何洛书与明月流颤回了备战状态。

  何洛书目光灼灼:“师父……!”

  明月流一把将直起身就要往外窜的徒弟按回榻上,随手替人顺顺毛:“急什么?浮烟波只是减下速度了,还没停下呢。”

  “不用先做些准备?”何洛书甩甩头发,让它们重新蓬松起来,眼睛亮闪闪地看明月流。

  “准备什么?”明月流屈指,在他额头一弹,“我看你是见你那些师兄师姐见多了,下山三年也没改掉你的高眼界。我就问你,倘若你是个化神修士,想惹些动静出来很难吗?”

  何洛书眨眨眼。

  好像,确实哦……

  化神修士虽然皆被困在一地,但不代表他们的术法轰不出去,也不代表别人不能来找他们,单化神一个境界就能代表很多。

  假如一个化神愿意将储存了自己攻击术法的玉石作为报酬,那么他们委托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假如一个化神以收为亲传弟子,尽心尽力指导道统作为报酬,那么就算他说太阳是方的,也会有人前赴后继的赞同。

  明月流继续往下说:“元婴虽然多如过江之鲫,可只也够挤满一江的数,天底下还有无数没有鲫鱼、只有小鱼小虾的大江大河。元婴大多是一方长老或宗主,再不济也能镇守一座大城。献谄和攀附的人多了,人自然会趾高气昂起来,不屑于背地里做什么勾当。”

  “那对方就是金丹咯?”何洛书歪头,“金丹也大多有自己的法宝和独门秘诀在身上……”

  他说着说着闭了嘴。无他,眼下这小小的八角亭内,就坐着一个金丹和一个正在教导金丹的元婴。

  明月流看了他一会儿,严肃道:“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金丹了?”

  何洛书心虚点头。

  师父向后一仰,沉沉叹气:“我活了两百年了,第一次见连自己修为都记不清的金丹修士。”

  “那师父你这不就见到了吗哈哈……”何洛书语气虽然微小谨慎,说出来的话却很欠扁,“而且等我以后晋升金丹了,说不定师父你还能见到记不清自己修为的元婴修士。”

  明月流:“……”

  他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只面色复杂地吐出一句:“自信是好事。”

  恰巧浮烟波到了附近,转了个圈很智能地停下了,明月流憋着一肚子火下了亭,一双眸亮得如同烧融的银。

  何洛书将浮烟波一收,蹑手蹑脚地跟在师父后面,心里暗自庆幸这群反派给自己挡了灾。

  也算是废物利用了,感谢天道感谢三清感谢哈利路亚感谢循环回收再利用理论。

  明月流忍了一会儿背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最终还是没忍住,反手将如同仓鼠成精的徒弟拎到身边来:“到底在鬼祟些什么?”

  何洛书露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看上去很乖很无辜,一点都没有片刻前大放厥词让人火冒三丈的样子。

  于是明月流低头在人脸上咬了个牙印,很快直起身来。一番动作快的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又很流畅自然,仿佛他这么做天经地义一般。

  解了恨的大猫快快乐乐地往前走,边走也没忘拎着蒙圈的徒弟。何洛书满脸空白,机械性地眨眨眼。

  完了,师父这是,学会耍赖了?!

  ……

  苍生楼如同每个反派的老巢一样,藏在崇山峻岭的最深处,就算是修士也很少有兴致往野林子里钻的那种——且不说突兀撞上一个隐世宗门尴不尴尬,就说这也没好处可图啊!

  要知道,贵重的灵药、灵兽、灵植,甚至包括一些野生的灵脉灵泉,都会散发出灵气波动,改变环境中的灵气流向,是野外寻宝的最好指引;而经过人工开发的灵脉灵泉,或者人工种植的灵植灵药,都经过了阵法的调整,以达到最大限度的聚拢和利用灵气,不会散发出这种波动。

  因此在寰垠界,是不会发生修士循着灵气波动一路跋山涉水,最终发现一个别人家门派的镇派之宝这种事的。

  因此一些小门小派,或者像苍生楼这种不愿意见人的窝点,就这么静静躺在山林中,很少被人打扰——除了一些采药迷路或逃难至此的凡人。

  明月流一开始还收敛了灵气,带着何洛书一起做了个遮罩,以免打草惊蛇让对方警觉。但走了一段,他倏忽唤出个雪白的两头尖尖的东西,夹着何洛书踩了上去,风驰电掣就往前飞。

  何洛书还是第一次见明月流的代步法器,大猫虽然贴心地支起屏障减小了吹来的风,但忘记了自己散落的长发。何洛书只得一边替师父攥着头发,一边低头使劲看。

  这法器通体泛着白色的柔光,仔细一看形状有些像是树叶,制作者还在上面雕了叶脉的纹路。它本体不过成人小臂大小,但周围却延伸出一整圈坚实的光幕,明月流正随意站在上面,光幕边缘尖锐,割草机一般斩断了所有挡路的树枝灌木,在林间留下条明显的小道。

  放在前世,估计会被人以为是麦田怪圈吧。

  何洛书又呸掉一口飞到嘴里的乌发,大声喊道:“师父!为什么突然起飞了!”

  “数目不对。”明月流低头看他,却突兀被拽的头皮一痛,他调大了挡风屏障的灵气输出,看何洛书的目光里多出些许困惑,“他们约莫是已经跑了——你拽我头发作甚?害怕了吗?”

  何洛书故技重施,眨眨眼睛,转移话题:“没有啦——师父,他们之中应当有能掐会算的人,毕竟那些寄灵之中也掺杂了些许对天道未来的预测,没有卦修是做不到的。”

  “有道理。”明月流道,一边又将飞行的速度加快了些,“但也得快些,以免他们埋了什么毁灭证据的东西。”

  “师父,你很有经验嘛。”何洛书比了个赞。

  明月流操控着那片薄叶,漂移似的划过个大弯,在彻底迈出树丛前骤停。

  何洛书还没来得及看清,在加强了护罩的同时,明月流就甩了一道术法出去,与另一团充满着杀意的灵气相撞。

  顷刻间,周围的树木被摧毁,在横飞的枝干和尘土中,何洛书也被明月流顺手放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