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19)

2026-06-08

  此猫不是绝世无敌大坏猫,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邪恶银渐层了!

  何洛书默默咽下辩解,翻开书本,用行动证明自己真的认识字。

  出乎意料的,明月流给的书里不是什么法诀或者经典,也没有什么修炼诀窍,甚至不是地理图册或者前人经验,全是纯粹的恨海情天八卦。什么这家出了个日师尊不成就叛门的逆徒,什么那家师徒共同爱上师祖,什么出名的少年天才下跪挽回糠糟道侣……

  好!精!彩!

  你们修士八卦真的有一手,有的编造的细节真实到像如果不是当事人投稿,就是蹲在人家床底下偷听的。

  好精彩!好混乱!再来一点!

  何洛书捏着书册,凑到师父身边。就在他沉迷八卦读物的这一会儿,明月流身边又多了好几本没见过的册子,散落在榻上,占据了一大半空间。

  “师父师父,这是真的吗?”

  “什么?”明月流举着一本看封皮就知道是同系列的,百忙之中抬头,“真的。这是上个月的。”

  上个月?

  一个月就有这么多吗?!

  何洛书久违地变成震惊板栗。

  “还有。”明月流在周身的书册里翻找片刻,总算摸到了目标,“这是上个月的第二本。”

  何洛书:“?”

  他是真的迷惑了。

  你们寰垠修真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半个月的故事量,够抵得上人家一整个世界观的kpi了呀?!

  怀揣着这样的困惑,何洛书一头雾水地躺到了床=上,并且感觉连头都不用洗了。

  感应到他躺下,房间内的灯自己暗下去,只留下一小圈昏黄的温馨灯光。窗半掩着,初夏的山里本就温度偏低,夜晚更甚。凉气从外面爬进来,头顶是璀璨的银河,但是地面上,群山漆黑、庞大且静默。

  何洛书咽了一口口水,更加睡不着了。

  作为现代人,他完全习惯了触手可得的光明。对夜晚,他印象更深的是室内的白色灯光和窗外纷繁的霓虹。而此生在梅城的前十年,作为一座没有宵禁的大都市,炼器一派的修士找了不少办法,维持它彻夜灯火如昼。

  但是今天骤然到了深山里,那种属于自然的寂静和纯粹的黑暗,让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怕黑起来。

  虽然有一个化神大佬就在隔壁睡觉,但是这里这么黑,就算有人召唤个阿撒托斯出来也没人知道啊![2]

  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端起灯盏,连滚带爬打开门,冲到师父门外——

  万籁俱寂的夜里,突然响起了飘忽的敲门声。

 

 

第14章

  “咚…咚咚。”

  也许是由于心虚,何洛书自己敲得都有些犹疑,这使得敲门声听起来更诡异了,敲得他自己也后背一凉。

  何洛书裹紧匆忙中抓下来的被子,鬼鬼祟祟地又敲了几下门板。

  门扉应声而开,门后空无一人。

  何洛书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他浑身绷紧,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完了真闹鬼了师父救……

  门继续打开,闹鬼的本鬼·明月流靠坐在窗沿,背后的窗户大开着,漫天银河和他眼眸是同一种颜色。

  他掌中托着一盏质朴的灯,跳动的火光不够明亮,却足够将他的眼睛映成猎食者一般的荧。

  何洛书打了个激灵,突然就不怕鬼了。

  ——这附近几个山头,可能还是他便宜师父最吓人。

  “那个不好意思师父↓父↑,打扰你了,”板栗馅儿的被子卷开始摩擦着向后退去,“我刚才有点害怕但是现在突然不怕了呢我走了呃唔!”

  一股无形的力道扯住了被子卷的后脖颈……或者说,勉强算是后脖颈的地方,毕竟他现在多少也算无法上吊之物[1]。

  是命运吗?

  不,是明月流无形的大手。

  现在,何洛书算是知道刚才门是怎么开的了。

  理解了一切的何洛书被拎进房内,门在他身后“砰”一声上,也关得他一颤。

  好吧,他今晚这事确实干得有点幼稚了,要知道就算忽略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多的心理年龄,他现在的身体也已经十岁了。十岁,在现代也上小学三年级了,不自己一个人睡会被同学笑幼稚鬼了!

  他把被子裹得紧了些,准备迎接一顿批评、指责或者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又一阵无形的力道,不算温柔,但没有让他感受到半点不适。

  再回过神来时,何洛书已经躺在了一张大床=上。感觉得出来,这床平时明月流睡得不少,因为枕头和被褥都和他身上是同一种冷调的山林气息。

  何洛书僵住了,下一刻,他开始挣扎着扑腾起来。

  “师父、师父!”

  奈何被子被他自己裹得太紧,此刻的何洛书更像一条挣扎的鱼。

  明月流回头,伸指一点,那些被子松开了。

  “不是、师父……呼……”何洛书挣扎得气喘吁吁,他勉强爬起来,又被无形的力道压下去。

  “这个太亮了?”明月流自以为领会到他的意思,一挥手,原先托在掌心的那盏灯灭了。

  于是室内只剩下何洛书带来的那盏小灯的光芒。

  师父眉头微挑,意思明确:这个也要灭吗?

  很显然,在大猫这里,何洛书并没有离开这一选项。

  何洛书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师父,你坐在那里不舒服吧,要不然……”我还是回去睡。

  “这个?”明月流打断了他的话,他打了个响指,几缕星光从天上落下来,盘旋在他身侧,照亮他压着的……加宽还加了垫子的窗台??

  这哪里是普通窗沿,这简直就是飘窗。

  也是,普通修士一时兴起看星星才会有窗沿硌屁股的烦恼。

  虽然还想再挣扎一下——即使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在明月流“再不睡是要师父哄吗”的凝视下,何洛书识相地闭上了嘴,往被子里一缩,作势老实睡觉。

  呼吸间全是逐渐熟悉的深林气息,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却不料,几乎前一秒明月流刚熄灭了灯光和星芒,只留下一道银河前的剪影,后一秒何洛书就随着到来的黑暗一起沉入了梦乡。

  再醒来时,唤醒他的是照在脸上的日光。明月流已经不知去向,窗户依旧大开着,吹来清新的风。

  何洛书坐起身,揉揉眼睛。刚从一场踏实的睡梦中醒来,他现在精神十足,看什么东西都闪闪发光,包括窗旁桌上的茶壶、木盒、书册、手串、瓷塑,压在底下的棋盘、画册……等下。

  何洛书再揉揉眼睛。

  那张桌子总共也就棋盘那么大,怎么挤得下那么多东西的?

  他环顾一圈,不止是桌面上,房间内每一处可以放物品的角落都被零散的物品占满。这令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猜测涌上心头。

  等到何洛书下楼,他算是彻底验证了内心的猜测。

  昨天被明月流解释为“还没收拾完”的软榻,今天非但没有收拾完,反而进一步变得更乱了。除了之前那些被他们两人拿出来的书,又多了几根长短不一的青绿色竹管。

  “醒了?”正在摆弄竹管的明月流抬起头,与何洛书打了个招呼,“有点早,邢可可还没来,朝食也等她带过来。”

  他给何洛书指了洗漱的地方,就又低头在储物芥子里翻找起来。

  这一翻就翻到何洛书焕然一新地回来,在侦探板栗意有所指的观察视线下,便宜师父连眼皮都不颤一下,泰然自若地寻找,一直到从芥子里找到一小袋雪白柔韧的兽毛。

  何洛书凑上去,趴在矮榻边,双手垫在脸下,歪头看明月流,一派无辜:“师父师父,你在干什么呀?”

  “做笔。”明月流将那些毛在指间搓开,理成整齐的一排。

  “那个,师父呀,”何洛书狗狗祟祟地往前挪了一点,“你、您是不是不大会、不大擅长整理东西呀?”

  明月流垂眸看了他一眼:“没必要说‘您’,我不喜欢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