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25)

2026-06-08

  何洛书这次没再试图从谜语人师姐口中获取剧透,他隐隐约约已经察觉到,和那些故事设定里三章练气五章筑基二十章金丹不同,真正的修仙,似乎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

  好在他又有天赋、又有外挂,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于是时间就那样一天天过去,山中本就无岁月,山中聚集的还是一群时间观念淡薄的修士。

  邢可可每天来送何洛书去学宫上课时,身上的打扮都毫无变化。若非后院水池里的睡莲悄悄开了一朵,何洛书都没发现夏天来了。

  睡莲热热闹闹地开了半池,又谢了半池,只留下一塘天光云影。何洛书从家中带来的梅花在每日的灵气蕴养间,一直未败,枝条的末梢硬生生被养出几条根须来。

  梅花是可以扦插的植物吗?

  何洛书试图用前世那点浅薄的植物学知识思考,但是一无所获。他就那样困惑的,和明月流一起把梅枝种进土里。等到今冬,茫茫竹海峰上就会有一棵小梅花树。

  所有人聚在德福双泉底下等日出的日子又来了一次,何洛书听师姐们的建议买了那个修仙界的种田游戏新作,越玩越觉得里面的主人公似乎和他前世的一个高中同学有些似曾相识。

  而且……“‘三山五海联合出品’是什么意思?”

  师兄师姐们摇摇头,就连掌门和师父也都摇摇头,表示没听过这个门派。

  何洛书再没像第一次那么沉浸,于是多了很多时间等待太阳爬到天中。

  然后他就玩种田游戏去了,并且推开了围观的孔空师兄的鹤。没了这机关傀儡以后,孔空半个字都不会说。

  明月流没什么变化,每天何洛书上完课回家,就看到他随机刷新在小楼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看书。

  等到何洛书第三次经历德福双泉灵气最盛的日子,山上已是一片白雪皑皑。

  小楼外的竹林覆雪,时常在深夜,有竹子被雪压折的声响。小池塘因为明月流口中的“一点小法术”始终没有结冰,水里的红鲤甩着尾巴,慢慢地游。

  何洛书从画卷上跳下来,靴子踩进雪地,发出一声脆响。他正欲与可可师姐告别,却见这位师姐半点分道扬镳的意思也没有,跟在他身后,溜溜达达地就要进教室。

  何洛书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师姐,你要来给我们上课了吗?”

  虽说都知道打基础很重要,但是一连上了半年的基础修炼,即使他是成年人,也有点受不住枯燥了,更别提这些十岁的小豆丁们。

  刚开学他们还精神百倍的,许是在人间吃够了苦,分外珍惜这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个学得格外刻苦。但是半年过去,大多数弟子收效甚微,并不像何洛书这样进展飞速,面上都浮着层挫败。

  他问过明月流这个问题,得到师父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

  明月流眉头一挑:“阿卦,你不会真觉得山院是什么隐世大仙宗吧?”

  何洛书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摆着是这个意思。

  “在外面这么称呼好听,但山院是邢常和我一手建立起来的,弟子总共才一千三百来人。”明月流摇摇头,显然有些不满意,“再过一两千年,或许能真的发展成你想象中的隐世仙宗,但说到底,现在的衡一山院只是个小门小派罢了。”

  “谁不想要品行根骨俱佳的弟子?只可惜这些孩子大多被大门派抢走了,我们山院能做的,就是只招收心性好的,不论根骨。”

  何洛书明白他的意思,这话在他前辈子常听。不论受众的意思就是没得挑受众,不论根骨的意思就是没得挑根骨,估计都破破烂烂,只勉强能修行。

  “但我们要那些天才做什么呢?”明月流难得发出一声叹息,他抬起那双色泽妖异的眼眸,深深望向何洛书,“你应该把我给你的册子看完了,你应该知道。”

  “越醒目的天才,疯得越快。”

  在那次谈话的最后,从不低头的师父眼睛里难得露出一次迷茫,他看向何洛书,有一瞬间流露出的情绪近乎脆弱:

  “阿卦,寰垠界不对劲。你要小心。”

 

 

第19章

  何洛书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他确实看了很多册子,册子里全是恨海情天,编都很难编得那么精彩。他想说修真界就是这样的,痴男怨女或者痴男怨男、痴女怨女,纠纠缠缠,但是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大道长生的升级流也是有人求的,而且国人就有一点好,就像每个校园文最后主角都会考上清北,每篇修真文主角基本上都会飞升,就算再恋爱脑多少也有点事业心。

  但是眼下的情况,放到真实的世界里就有些奇怪。有些天之骄子和聪明人,显得有些太过情绪化,太过戏剧化的人又很刻板印象。

  可无论如何,他现在穿越到这里了,还带了个堪称外挂的算命系统——虽然在这半年里,他为了尊重其他人的隐私,几乎没有动用。

  何洛书的脑子乱成一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于是,他试探性地安慰道:“师父,要不然这样,我替你算一下?”

  明月流那点迷茫和求助转瞬即逝,一下子变回熟悉的大猫无语。他给了何洛书一个脑瓜崩:“少惦记这些,给修为高出你太多的人算卦,反噬只会更强烈。”

  看师父恢复正常了,何洛书就捂着痛痛的脑门走掉了。

  ……

  回到当下,回忆起明月流的那些话,何洛书猜测他家师父约莫因为修为高,摸到了一些关于世界的真相。只可惜他眼睛一闭一睁就来这里了,也没人给他作过情况说明,因此没法给师父剧透。

  说起来把这事记进备忘录里吧,有空算一算世界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比起一些一算就开始吐血的设定,何洛书带的这个系统似乎是他不说就不会吐血,这还挺人性化的。

  何洛书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进了学堂,连身后还跟着个邢可可都忘记了。

  邢可可也没提醒他,看着师弟讲了两句就开始自顾自发呆,然后跟个游魂似的飘走,感到有些好笑。

  她走进去,站在最前,确认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后,清了清嗓子:“各位好,我是你们新课的教习夫子。”

  不少新弟子看见邢可可都眼前一亮,虽然过去半年,他们还都记得这个接他们来到这片深山的大姐姐。在听说有新的内容时,不少弟子更是欢呼起来。

  但这欢腾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迟疑和自我怀疑就爬上新弟子们的面庞。

  ——旧的修行基础学了那么久,还没什么进展,那新的内容我可以吗?

  过去的六个月磨掉了他们心里那点侥幸,不再暗自想象自己是修仙话本、幻戏里的主人公,天赋异禀、一鸣惊人。

  这也许是山院的长辈们想要的效果,毕竟谨慎、不自满的人总是能活得更长。

  可是这挫折教育是不是有点挫折过头了?何洛书支着下巴。

  邢可可露出个狡黠的微笑。

  她所教授的这门课,内容和修行关系不大,主要是帮助弟子们熟悉山院的地图。

  “而且光记住位置没有用,”小师姐眨眨眼,“我们还会出去实地走走,毕竟大家应该还没好好看过我们山院嘛。今天的内容就是在学宫扫雪,顺带熟悉环境,待会儿我会给大家发法器。”

  小豆丁们一下子欢呼起来,再怎么早熟也到底是一群半大孩子,比起整天待在房间里,感受朦朦胧胧甚至干脆看不见的灵气——何洛书沟通过才发现,能够看清楚灵气是高天赋者的特权——还是出门活动让他们最高兴。

  于是,邢可可很快将动来动去跳蚤似的小豆丁们简单九人一组分好,分了八组,独留下何洛书一人被她拎在身边。

  她给那些新弟子们一人分了根顶端有小鸟雕塑的扫帚,并一张宗门地图。下一刻,她打了个手诀,那些小鸟顿时猥猥琐琐地顺着扫帚杆滑到地上,张着翅膀迈着小碎步跑走了,崽子们赶忙举着几乎和他们等高的扫帚跟上。

  何洛书大惊失色。作为对观鸟区也略有涉猎的冲浪达人,这鸟他认识啊!不是中华田园企鹅·蛄蛹者·沉思者·鸟类模仿达人·夜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