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39)

2026-06-08

  浮一清抬起一双冻湖般的碧眸:“在看明师叔给我留的灵讯。”

  “不是,他什么时候塞的??写了什么?”

  浮一清伸出手,让那片竹叶似的灵讯立在她指背:“原本阿卦师弟的下一节课由孔空来上,现在交换顺序,先由我来。”

 

 

第30章

  小楼内,何洛书突然皱起眉毛,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难看了。

  明月流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何洛书艰难地憋出两个字:“……想吐。”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本以为是那一卦的后遗症,谁曾想,师父步子一迈开,他的恶心感立刻就加剧了。

  明月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他很快像想通什么关窍似的,将何洛书放到软榻上,卷起他衣袖,在手背和小臂内侧两个穴位轻轻揉按。

  这动作的疗效几乎是立竿见影,何洛书很快就感到头晕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他不免有些好奇。

  化神大佬这么全能的吗?还是师父无聊的时候也学过一些医理呢?

  何洛书的手搭上明月流的手指,本意是表明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明月流似乎误解为担忧。

  他将何洛书换了个姿势,改为轻轻揉捏他耳朵上的穴位:“不用紧张,没有事的。事发突然,第一礼正御剑带着你回来的,你只是有些晕剑了。”

  好吧,看来第一礼正御剑是真的很危险驾驶了。

  何洛书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半个月的课程你不用去了,”明月流又说,“我亲自替你上。”

  何洛书松的那口气又提回去了。

  救命,在三十多人的班级里他还可以浑水摸鱼,一对一名师辅导,他日子得多难过啊!

  便宜师父那双浅色的眼睛还在看着他,神色并不严厉,何洛书却觉得像是大型猫科动物在注视着猎物,并且准备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

  ……

  可惜,何洛书的呼救并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听到。

  就算他再不情愿,一对一补习还是开始了。

  而且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基础的灵气运行和修炼倒没什么问题,除了会被明月流冷不丁用拂尘杆抽一下。而且加上他刚受过反噬,经脉脆弱,每天几乎就是意思意思运行两个周天,别忘了怎么修炼就行。

  据说刚刚开始的身法课,何洛书因为伤势未愈,被免了实战。明月流一开始还和他一起看修真界版的网课,在看了半炷香后,果断判断不练习没有价值,免去了这部分的内容。

  于是白天里剩下的时间变得特别多,除了浮一清规律的前来看诊,其他几个师兄师姐偶尔来探望,何洛书几乎无事可做。

  他原本提出,要帮着明月流一起看那些寰垠界八卦——他现在已经知道,明月流是在从中筛选可能被寄灵影响的可疑个体。但明月流看了他一会儿,断然拒绝。

  “小孩子家家的,少看些这个,等下把脑子看坏了。”

  怎么感觉,师父又开了个地图炮……?

  何洛书迷迷瞪瞪,看向明月流。

  大猫师父那双浅色的眸子一垂一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含了些意味深长的笑:“何洛书呀……”

  他语气柔和得令何洛书心里发凉,他知道有什么事将要发生了,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犹带病容的小少年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含了些泪水:“师父,我在……什么事?”

  “闲着也是闲着,况且上次你为卦象所困,是时候对天道再多些了解了,”明月流温柔地勾起嘴角,很少人见他这么笑,何洛书也没怎么见过,然而师父此刻在他眼里,就纯粹是只预备狩猎的大猫,“你坐好,师父为你讲讲易经八卜方柝。”

  悲痛的泪水,从何洛书眼里“唰”地流了下来。

  明月流俯下=身,将散落的墨发拢回耳后,轻声细语:“怎么哭了?”

  何洛书含着眼泪道:“没有……师父你对我太好了,我太感动了呜%¥@#……”

  恨啊!恨明月高悬独照我啊呜呜呜……[1]

  明月流为他讲易经八卜方柝的第一天。

  何洛书坚持听完了序,在明月流开始讲解“夫极限者,万物之趋也”的时候,一头栽倒在软榻上,再睁眼时,浮一清正在解释他只是睡过去了,没有昏迷,没有后遗症,没有复发。

  明月流为他讲易经歪比巴卜的第三天。

  上一次这么想睡,还是在听西方美术史的时候。老师在台上讲,他在下面努力睁眼。

  好困啊,真的好困啊,谁把重力系数偷偷改了,为什么眼皮子会这么沉啊……

  明月流还在讲这样那样,然后就突然有个算式,突然的像打开纸箱,从里面飞出来一只南方大蟑螂。

  蟑螂,窝,睡觉……呼……

  何洛书翻着白眼,往前一倒,被明月流及时托住,整张脸都撞进他手掌里。

  学困生已经学困了,全然不知他师父摇摇头,又难得的叹了口气。

  明月流为他讲易经比巴布的第五天。

  何洛书正襟危坐,举起双手发誓:“师父,我之前是因为伤还没好全,太累了才会睡着的。我发誓,这次一定不睡了!”

  明月流看着他,没有说话,只用拂尘柄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留下个浅淡的红印来。

  何洛书捂着额头,无辜地眨眼。

  然而果然不出明月流所料,等他背过身边讲边写,演算完那条长长的公式,再一回头,何洛书已经仰倒在靠枕上,睡得人事不省。

  明月流为他讲易什么八什么的第七天。

  何洛书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盆冰未化净的水,身后是一盆刚开始融化的冰。

  明月流阴森森地看着他,眼神比冰块还凉:“何洛书。”

  “弟子在…!”何洛书一抖。

  “前几日说身体不适,今天是否依旧伤重未愈?”

  言下之意很明确,今天别想再拿病假当借口。

  何洛书举起手,又想要发誓。

  明月流却打断他:“你说,这门课究竟叫什么?”

  “易、易卜生[2]?”何洛书试探。

  明月流闭上眼睛,不着痕迹地扶住桌子。

  他看起来快要过去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化神大能,也有做不到的事——

  徒弟不会就是不会,怎么教都教不会。

  何洛书抿着嘴,低着头,肩膀都微微缩起。

  有人在这种时候会傻笑,但是当了几年社畜的他已经大彻大悟。学不会的时候诚惶诚恐,是能力问题;学不会的时候嬉皮笑脸,是态度问题。

  在他的视野边缘,明月流浅色的、绣着竹叶花纹的衣摆在地上扫来扫去,靴底来回踏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会儿,明月流像是终于想开了,他重重一叹,抬手将冰盆全都撤走,无形的灵气把缩头缩脑的徒弟搬回软榻上。

  下巴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力度,何洛书又被师父用虎口卡着,抬起脸来。

  那双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回扳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流露出真实的困惑:“你也是良才美质,并非朽木絮玉,按理说于卦一道有天赋者,不应该于易经八卜方柝一课上如此……”

  “师父,你一说这个名字我又困了……”何洛书弱弱道。

  他的诚实使他获得了一个脑瓜崩。

  但是何洛书就是要说:“师父,有没有可能,有的人就是在数学、算学一道没有天分呢?”

  “不可能,”明月流断言,他眉头皱起来,“析变、聚微这类简单的算学,再笨的人也听得懂。”

  来了。

  何洛书痛苦地闭上眼睛。

  “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的修真版本。[3]

  他提出猜想:“师父,是这样的,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很容易搞懂,所以你才能一百来岁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