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46)

2026-06-08

  “带着的,师父。”何洛书托了一把小老虎,让它碰到自己戴在胸前的弯月白玉。

  小白老虎仿佛终于安下心来,盘在白玉月亮旁沉沉睡去。

  目睹一切的秦无天,又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然后他紧紧拎着师弟,往传送阵里一走。

  熟悉的眼前一黑,熟悉的拉扯感,熟悉的……咦咦咦咦?!

  还未踏出传送阵,何洛书空着的左手上传来一阵拉扯的巨力,若非秦无天抓得紧、手腕上的布条绑得也结实,何洛书险些就要被顺着力道拽走。

  何洛书尚且还蒙着,秦无天已经直接反手揍了过去,随着瘆人的骨骼断裂的声响,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整条右臂瘫软垂在身侧。

  似是男人同伴的男修扶起同伴,眼睛有意无意地向周围打量:“你什么意思!我朋友不过是拉错了人,你竟然下此重手!”

  “是吗,‘拉错’?”秦无天低下头,将何洛书往自己身侧拽了拽,“我家师弟才这么高,垂着的手也就到你膝盖。许久没来平谷州了,怎么你们拉人这么奇特,都拽着同伴膝盖当拖油瓶的?”

  “师兄莫气,”何洛书嘻嘻一笑,“我已经看到他们的死相了。”

  那男修原本还想再理论两句,奈何秦无天一身黑衣,个高肩宽,加上垂至膝下的长卷发,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压迫力属实惊人。而他牵着的小孩黑袍黑绫覆眼,头发同样卷卷的,笑得又诡异,看得人心里发毛。

  在平谷州混迹,最重要的就是学会看到不对就撤。男修架起痛得哭爹喊娘的同伴,往后一步跌入传送阵内,顿时消失不见。

  “看吧,刚才要是没抓牢,或者没系上,你这会儿已经被他们不知抓到哪里去了。”秦无天闲闲道,“这就是平谷州,魔修多,不择手段,及时享乐。仙修干坏事好歹要估量下后果,这些活一天算一天的,哼。”

  他把何洛书抓起来,夹在腋下,长发像披风一般罩下来:“不过你刚才真看到他们的死相了吗?”

  “骗他们的。”何洛书把沉睡的小白虎和月牙玉佩一起往怀里塞了塞,“师兄,我们先顺着人流走。”

  “然后呢?”

  “然后……”

  何洛书在星图命线里看到的,其实和现在大不相同——青溪仙尊不知为何没有来衡一山院求救。

  作为一个笔直的男修,骤然被徒弟强迫后,那是又恶心又愤怒,背叛和被冒犯的怒火烧得他心魔顿生,但是这种事情又不好和宗门内其他同辈说,直接出走显得像在逃,太丢脸。失去了邢常这个万金油老好人朋友,命线里的青溪仙尊最终选择留下,当面对峙。

  然后他只来得及喊出“你是心魔道”,就被早有预谋的“徒弟”偷袭,径直带回了在平谷州的老巢。

  具体的位置命线里写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个山谷,又离中型的镇子不远,山谷四周的林子里被那心魔道布下重重金铃,稍有动静,便是铺天盖地的心魔靡音——为什么何洛书会知道,因为命线里青溪仙尊出逃过一次,然后被折腾得很惨。

  根据何洛书的接稿经验,他觉得那心魔道是故意放青溪仙尊出来的,为的就是多方面打击他的信心,最终磨灭他的骄傲和人格。

  噫,真恶俗。

  秦无天颠了颠不知为何开始发呆的何洛书:“然后呢?现在往哪里走?”

  何洛书隔着黑纱看师兄,骤然有些心虚。

 

 

第36章

  “何洛书,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秦无天将何洛书放在地上,自己蹲在路边,百思不得其解。

  何洛书也跟着蹲下来,十二分的心虚:“这个,那个……师兄,要不然我们跟着我的直觉找,应该总能找到的……”

  “你的直觉?”秦无天气笑了,“你知道,你要是和我说,咱们去找大城市附近的山谷,还稍微好一点,毕竟整个平谷州也就17座大城市。”

  “但是这里是平谷州!名字里都带谷!每个州最起码有两万万人,中型的城镇像天上的星子一样多,你跟我说找一个中型城镇附近的山谷,唯一的特征是边上的林子里有铃铛?”

  何洛书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师兄,现在是白天,天上没有星星……”

  秦无天已经开始挽袖子了:“等我给你一拳你眼前就有了!”

  “叮、叮叮,骨碌碌……”

  一大一小都一愣。

  只见一颗质地不算纯的灵石伴着几个铜板从一旁滚来,停在他们两人面前。

  路人远远地投来怜悯的劝告:“出门在外,再没钱也别打孩子啊……”

  “哈,打孩子……”秦无天的面容越发扭曲和阴森,他捏起那些零碎的“打赏”,它们很快在他手中扭曲、变形,化为湮粉,“何阿卦,我也不是第一次带师弟师妹下山行走,到今日伪化神的境界,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认作带孩子的爹。”

  “呜qwq……”何洛书原本想摸出小白虎来挡一下,想一想还是算了,在这个充满了抢劫犯和飞剑党的平谷州,拿出来实在太过危险,于是他老老实实蹲着,只伸手略护一下头部,“师兄,你信我吧,我直觉超准的,上次和礼正师兄一起出门,直接盲点点中了目标在的镇子。”

  秦无天金眸瞳仁收缩成线,盯着他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于是他抬手,给了何洛书一个狠狠的脑瓜崩。

  “哎哟!”何洛书叫起来。

  秦无天把小师弟夹起来,驾着团黑云腾空而起,冷声道:“直觉现在可以运转了吗?”

  何洛书捂着脑门:“别急……”

  他们现在正置身郊外一片荒地的上空,不远处是高耸的六龙台,往来修士如水流一般。今日平谷州的天阴沉沉的,就算是白昼,也不算明亮,四下都是成人腰高的野草,丛中有人踩出或灵气开出的路迹。

  四周都是山,起伏的山脊投下死灰的阴影。只能说寰垠界着实是大,明明是相邻的州借,平谷州却尚在春日,山上的树都未长叶,只浮着一片蒙蒙的、雾似的颜色。

  何洛书沉吟半晌,然后闭着眼睛随便指了个方向:“师兄,要不我们往这边走?”

  秦无天狐疑地晃晃他:“真不是随便指的?”

  “不是!”何洛书梗着脖子,嘴硬道。

  “真不行,我们就上本州的促促织看看,有没有修士投过听到奇怪的铃声之类的。”秦无天虽然驱着云团往何洛书指的方向去了,但显然是还没完全相信。

  “不,应该不会有的。”何洛书往远方群山的阴影里望去,仿佛看到了一张大网,结在不为人知的阴影里,“听到了心魔铃的修士,修为不够的会化作养料;修为够了的,要么同流合污,要么早就将其捅破。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有人在促促织上留言。”

  “对了,秦师兄,你入门那么早,一定比我更了解孔空师兄吧!”

  “难说,你可算是问对人了。”秦无天又发出声轻嗤,“整个衡一山院里和他关系最差的,估计就是我了——没看见他连个飞行的御器都不肯送我。”

  何洛书一噎。

  他说呢,从刚才起就觉得秦无天御云有些奇怪,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但,呃……秦师兄你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更了解炼器。总之,”何洛书垂下眼,他浅色的虹膜像片静湖,“师兄,我刚才就在好奇了,为什么心魔铃是金子制成的呢?”

  “因为好看,又钱多了没地方花……”秦无天面色一凝,“有点本事啊,何阿卦。金质地软,价格贵,又自带辟邪的性质,这心魔道究竟有什么用它的理由。”

  而且不仅如此。

  何洛书心道。

  思维停留在地球人的惯性里,又一直认为存在即合理,他之前竟然没有深思——就算有枝叶树丛遮挡,以元婴修士的耳聪目明程度,究竟是为什么,才会看不见,或者分辨不出,树梢上还挂着心魔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