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54)

2026-06-08

  在离开房间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桌上有个空花瓶,那曾经插了枝来自故乡的梅花,但如今它已经长成棵细弱的小树,栽在竹海峰尖。

  片刻停顿后,房门悄然阖上。

  ……

  何洛书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他几次醒来,朦胧间瞥见环境仍是黑的,就闭着眼放心地睡了下去。直到他终于起了疑心……

  不是,一个晚上有这么长吗?更何况,他还是后半夜才睡下去的。

  虽然还是犯困,他凭借意志力强行睁开了眼睛。

  四周确实一片昏黑,但床帷是合着的!

  何洛书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扯开帷幔。

  唰!

  顿时明光大放,太阳已经爬到无法斜照进窗格的高度,很显然,这一觉最起码睡到了中午。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会睡到这个点?!这床帷何洛书只在刚来那几天用过一次,遮光效果好到离谱,他一直怀疑合拢以后,就算外面有人扔个闪光弹里面都不带察觉的。

  在睡过头喜提师父叫早服务两次以后,他就彻底放弃了用这玩意儿。

  所以它为什么会被人放下来?

  何洛书匆匆掀开被子,起身、穿鞋,然后呆在原地。

  匆忙一扫间,桌上多了什么。只见原本空荡荡的花瓶里,多出一枝通体月白的花,花形似木槿,只是边缘平滑,花枝则像是梅。

  它静静斜插在花瓶里,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就在等何洛书注意似的。

  下一刻,那花散作漫天萤火,光点如泡沫般消融在空气里。

  楼下适时传来明月流的声音:“醒了就下来吧。”

  “好!”何洛书将花瓶一端,噔噔噔跑了下去。

  明月流靠坐在软榻上,腿侧摆了张矮几,上面放了两个打包好的食盒。他拿着本看不见名字的图谱,随意翻弄着。

  窗外的竹林在初夏的阳光里绿得像能流淌,风吹过时,满窗金玉乱跳。

  何洛书把花瓶塞到明月流面前:“这里面的花,是师父给我的吗?”

  “嗯。”明月流眼皮也不抬,将花瓶推开了些,“先去洗漱,洗漱完就来吃饭。”

  何洛书却一屁股坐下来:“用过除尘诀了!那昨夜也是师父送我回房间的吗?”

  “昨夜还哭着不想让别人把你当孩子,今日就又开始耍赖。”明月流总算将手中的书册一放,“是我送的。昨日忘了那灵酒对你的修为来说太烈,闻一闻就醉了。”

  “那昨夜说‘有点好奇,让我算算’的,是师父对我说的,还是我梦见的?”何洛书搭上书册边缘,手掌压着那些各异的图案。仔细看是些乐器,只不过在场两人心思都没放在这上面。

  “酒后醉言,不必当真。”

  “那怎么行?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肯定得回报师父呀~”何洛书顺势一滚一扭,把自己的脸塞到明月流手里,眨眨眼睛,“所以师父想算什么,我忘了。”

  “说开了以后你倒是放开了,”明月流搓猫似的搓搓他的脑袋,“不是什么大事,记得保密——主要别让邢常知道,否则他又来念经。”

  “邢常遮遮掩掩的,说邢可可有心病。你算算看,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张不开口,整天打哑谜——怎么了?”

  看着徒弟一张小脸在掌心骤然煞白,饶是化神大能也撑不住,心跳漏了一拍。明月流骤然坐直身子,抬手就要呼叫浮一清。

  “没事师父,我没事。”何洛书赶紧按住他的手,“我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东西,被自己吓到了。”

  “真没关系?”明月流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卦修灵通天地,感应不是小事,如果有不对劲的,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忘记了过去是怎么嘲笑何长老一惊一乍的。

  不过何洛书倒是真没得到什么感应,他只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在此时发现算命系统以来,他几乎将身边所有能碰到的人、动物、植物算了个遍,但不知为何,自从来到衡一山院以后,他居然一点为身边人算命的念头都没起过。

  如果不是明月流提起,他可能自始至终都不会有这个念头。

  何洛书捏捏师父的手掌,扬起个笑容来:“没事的,师父。我回头就去找可可师姐试试。”

  他与邢可可单独相处的机会,那可方便寻找了。因为内门弟子课程杂乱,距离又远,邢可可至今在履行师姐接送的职责。

  所以第二天,邢可可乘着画卷来接时,何洛书照常歪坐着,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话题:“诶对了师姐,入门以来给外人算了不少,还没给咱们门人算过……师姐有什么想知道的吗?我给你卦金打折。”

  “嗯……”邢可可歪头托腮,“我也没什么特别想知道的,这样好了,阿卦师弟,你帮我算算,我今天中午能逮到我师父吗?”

  何洛书点点头:“可以啊,卦金就……帮我带点花来吧,我房间里有个花瓶空了好久了。不用太值钱,反正这次算命也没有大动干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邢可可一开始没察觉什么异样,还在问花的颜色和种类有什么要求,要不要香的。但等小师弟半天没回音以后,她神色一凛:“怎么了?是不是爹、师父他出事了?!”

  “不,没事……”何洛书“看着”邢可可。然而他此时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脸,只勉强根据记忆,往眼睛该在的地方看。

  他匆匆寻了个借口,转移话题:“好像是我修为太低。卦者不自卜,导致连关系近些的也算不出来……师姐要是真的着急寻掌门,我可以联系下我师父——”

  “那不用了,师父罪不至此。”邢可可应该是笑了,但她语调里还含着些担忧。只是何洛书全看不出来,他只看到诸星如雨,将她完全笼罩在内,偏那星光半黑半白,交织流转如云气。

  怎么回事?系统出bug了?

  何洛书暗自磨牙。

  这破系统,之前说它简陋的像晋江还真是抬举它了,居然连抽风的习惯也一并继承过来了?

  只是晋江bug还可以站短敲敲管理,有没有人告诉他,算命的外挂系统bug了得敲谁?

  敲天道会有用吗?

  画卷徐徐落地,他们往常就是在这里分头行动的。因着邢可可实在敏锐,不想让她发现异常,何洛书什么都做不了。情急之下,他对着人的背影下意识地一抓,居然真的抓下一团黑白交织的光晕。

  何洛书:“?!”

  他在脑海里回忆了下课表,今天上午就只有灵气修习,纯自习。他现如今卡在练气到筑基的槛上,干脆翘了吧。

  明知别人看不到,拿着那团光晕走在路上,何洛书还是无端心虚。一方面是逃课,另一方面,又有点背后八卦别人的不好意思。

  于是他匆匆在附近找了个小隔间,钻进去,激活阵法锁了门。这类隔间在整个学宫峰上比比皆是,德福双泉是学宫灵气的源头,越接近它灵气越浓厚。各个修为都有自己适宜的浓度,甚至由于各人资质和灵根的差异,最适宜的浓度也有细微的区别。因此,这类简单的小隔间在整个学宫峰上下都有修筑,不用收费,能遮风挡雨和遮挡他人视线,就是隔音不大好。

  等隔绝了他人视线,何洛书才放心大胆地把那团光晕拿到眼前仔细研究。

  这团光晕捏起来凉凉的,有点高密度物质的坠手感,触感也有些光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鉴于这是系统带来的异象,何洛书决定再次驱动系统——毕竟刚才这玩意儿在邢可可身上是一个整体,现在这一块儿碎屑,总能减少难度了吧?

  他轻轻说:“算命。”

  星光坠下,在光晕周围绕了两圈,又在何洛书眼前绕了两圈。分明半个字没说,何洛书却清晰感觉到了其中的嘲讽意味。

  绝对不是他多想,直觉告诉他,这系统绝对就在说“你这个修为低下的小菜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