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书毫不气弱地看回去:“玄机观,久仰大名,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高个儿的修士偏过脸,主动结束对视以示友好:“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临行前心有所感,指引来此,巧遇道友,便是应卦之人。”
“应了如何,不应又如何?”何洛书随口敷衍了一句,懒得打这机锋。他的目光移向那个稍矮一些的玄机观修士,心里一点感触也没有。
奇怪,刚才那还以为是卦修间的心灵感应……是这人不是卦修吗?玄机观难道还有不会算卦的吗?
“道友也是通透之人,”那高个子卦修浅浅一笑,像是注意到何洛书困惑的视线,“不过道友性灵出众,不知在卜算一道上是否有师承,如果没有,可以考虑来我们玄机观进修或者……”
“慎言。”沉默的当着背景板的第一礼正突然上前一步,手中剑寒芒闪闪,神情肃然,“我师弟已有师承,虽非卜算但你也着实冒犯。”
“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看这位道友根骨颇好,刚才也有所感应……在下玄时井,玄机观本代玄机子,幸会。”自称玄机子的卦修轻施一礼,姿态颇从容。
一旁围观的老板发出一声噎到似的动静。
何洛书有点冒汗。
完了,刚才那个感应不会是资质好的卦修之间才有的吧?师兄师姐们都在低调行事,怎么他率先掉了链子。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招,总之先转移话题就是了。何洛书清清嗓子:“久仰大名。只是玄机观不是应当在北方赛区,怎么跑到我们南边来了?”
即使隔着白绫绸,何洛书也感到自己被深深看了一眼。玄机子神秘笑笑:“天机不可泄露。届时青羽幻境中若是碰面,还要请道友手下留情。”
他抬手,唤出条通体雪白、唯有尾鳍上一抹金的锦鲤:“不知道友是否方便交换个促促织?”
何洛书掐诀唤出自己的白松鼠,和锦鲤草率贴了贴,敷衍道:“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玄机观二人订了间房就走了,看起来并不打算住在这里。
何洛书回到后院,莫名其妙:“他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师兄,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另一边,在走出足够远的距离后,那个矮些的玄机观修士问玄时井:“你就过来,花了点灵石,送了颗抱朴珠,就走了?要做慈善可以直接做给我啊。”
“飞光师弟,你太心急。”他们俩的外表特征明明颇醒目,周围人却仿佛全都看不见他俩一样,玄时井如同一滴水般融入人群,白锦鲤在他肩上弹动两下,颇像咸鱼,“你不是看着我和他交换了促促织吗?”
“哦,你来交朋友的。”玄飞光翻了个大白眼。
这一代的玄机子却突然止步,四周的人如同遇到礁石水一般绕开,对这里有个人无知无觉。
他抬头,即使有白绫绸遮着,南方热烈的阳光依旧刺目。
玄时井意味深长道:“师弟,总蒙着条白绫,不要真把自己当瞎子了。你不觉得这南方,日光都比北方盛些吗?”
“这不就是之前玄转跳跃师弟说的什么‘低纬度地区大气稀薄’吗?话说他起的真是个怪名字……哎哟!”
玄飞光头上扎实挨了一下,等他捂着脑袋抬头,四周有一瞬的寂静。紧接着,隔着白绫绸,他也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炽热了起来。
“不会是玄机观?!”“是吧,是玄机观……”“……你看那珠子。”
在被人群扎扎实实围起来以前,他欲哭无泪地伸出手,向不知去哪儿了的玄时井求救:“师兄我错了!快来救救我!我再也不碍着你装逼了!!”
可惜为时已晚,街上的骚动传出很远、很远,一直传到那座寂静客栈的后院。
一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摸清楚玄机观俩神棍上门的目的,只搞清楚一点,他们来肯定是刻意,并且是冲着何洛书来的。
听见隐约的骚动,何洛书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把过分担忧的师兄师姐们的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
他大叫一声:“外面什么动静?!在外面的师弟师妹们不会有危险吧,而且他们也不知道青羽幻境的事,我们出去看看——”
“少操点心,他们知道。”秦无天一抬手,隔空就将他按回座位上。
何洛书原本装出的惊讶一下子变成了真实的惊讶,他栗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猝不及防遭遇了背叛的小动物:“啊?他们知道?”
在座的内门弟子们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每一个都很忙碌的样子。
啊,怎么回事呢,这天真的好天,地真的好地啊——
第50章
何洛书以筑基的修为,顶着寡不敌众的debuff,爆锤一众金丹、元婴修士,也不失为一桩佳话。[1]
总之,在一通严刑拷打(?)后,何洛书总算从这些不靠谱的师兄师姐嘴里撬出了真相——普通弟子在选拔后培训里已经通知过了,剩下的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以为别人会和小师弟说,结果每个人都没说。
何洛书头上冒黑气:“忙,都忙,忙点好啊。”[2]
孔空躲在机械仙鹤的羽翼底下,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大着胆子开口:“那不是我们谁都没想到,明师叔也没和你说吗?”
何洛书把蒙着绿纱的虎虎师父从怀里掏出来,往孔空面前一递,阴森森道:“你再说一次?”
生命不息、犯贱不止的孔空发出一声惨叫,老实闭嘴了。
何洛书像举着金角大王的紫金红葫芦那样举着虎虎师父,趾高气昂地环视一圈,内门弟子们纷纷缩着脖子,不敢动弹。
虎虎师父依旧缩在纱底下一动不动,从轮廓里可以隐约看出,他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缩成一团,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拿来当武器威胁。
即使明知道这是促促织休眠状态,而非真的在呼呼大睡,何洛书还是看得心里一软。
他小心翼翼地将虎虎师父塞进怀里,再看向师兄师姐们时,叹了口气。他点出第一礼正和邢可可:“礼正师兄、可可师姐,还是你们比较靠谱……告诉我青羽幻境到底是什么就行。”
“这事我也能解释!”孔空从机械仙鹤翅膀底下将脖子伸出来,难得用本体大声喊道。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解说下,何洛书总算艰难从你一言我一语中提取出线索。
简单来说,青羽幻境就是个热身环节,第一次来参加寰垠大比的人强制参加,其他人自愿。幻境中造成的伤害不会对现实有影响,而幻境的内容,没有参加的人可以在各座翼城中购买“直播间”进行观看。
听到这里,何洛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么直播间?!”
第一礼正很有耐心地用灵气在空中将这三个字写了一次,完完全全同何洛书脑子里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同音字或者误会的可能。
“这这这……”
“很古怪,不知道什么意思,是吧?”邢可可一笑,“师父说,这青羽幻境同翼城一样,都是六百多年前一位前辈的遗泽,据说那位前辈来自另一方世界。她说这个世界……太无聊了?然后留下了寰垠大比的雏形,和完整的青羽幻境。”
“在做完这些以后,她当场羽化飞升了,各大区域的翼城也都只建到一半,据说前辈原本想提个‘天翼三季[3]’上去?也不知道到底有何玄机。”
何洛书一时不知道作何表情,虽然没听过什么“天翼”,但他猜“三季”应当是“3G”的意思,一听和他就是类似的世界出身。
六百多年前,寰垠飞升大道尚未断绝,这位前辈穿在一个好时候。科技侧关于全息游戏和直播的狂想,显然让天道很满意,直接钦点其无痛登仙。
至于寰垠大比,这完全是战力党上头的副产物吧![4]人真正的实力又怎么是一场比试里能体现的出来的,像是孔空这种社恐,他要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盯着炼器,他不找根面条当场吊死,那只能说明现场没有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