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仙文里算卦/我命里带卦(62)

2026-06-08

  但这个程度在大众眼里似乎确实已经很了不起,老板原本半调笑的表情一下子变作真切的惊喜,她一下子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您这么年轻就能有这般实力,真是……”

  “不知道我需要用什么来换您一卦,您有什么想要的吗?”

  “不用这么夸张啦,”何洛书感到一阵扎实的局促,他摆摆手,“老板,你想算什么,我尽力而为。要是干系不大……就将我们这次房钱免了作数。”

  “这怎么行,这——!”老板也被传染得局促起来。最后还是在其他内门弟子的劝说下,她才斟酌着道:“那,不知您方便替我看看,事业运如何吗?”

  何洛书装模作样道:“可以,但您要知道,我算命并不是一定准……”

  无形的星光滑落,自动跳转进事业,画面快速流转,将老板未来事业运看得一清二楚的何洛书,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却装作没有看清的样子,含糊道:“但是我感觉到,老板您贵客盈门,生意兴隆。”

  这话说得实在像套话,但也实在吉利。老板眉开眼笑,认下了这好彩头,大手一挥:“那真是太好了,房钱我免了!”

  客套几句后,老板将内门弟子们欢欢喜喜送进后院。不同于普通弟子的二人间,后院的单人房间更宽敞些,还围了个专属的汤池。

  师兄师姐里心细些的,早就留意到何洛书一直在往门口看,等老板一走就迫不及待地问:“是真的吗?”

  邢可可忧虑的更多一些:“不会有哪个师兄师姐藏拙不慎,露出马脚……还是阿卦遇险,迫不得已——”

  “师姐你想多了啦,”何洛书打断她,“我还没那么大脸,将咱们称作‘贵客’。老板的贵客,是真的另一行贵人。”

  他耳尖一动:“来了!”

  门外吵吵嚷嚷,传来拉扯的动静。

  有个听着就命苦的男声苦苦哀求:“时井师兄,别的弟子都住在听雨轩,你为什么非得要单独来这里啊?”

  “我有我的理由。”再响起的男声更虚弱清冷些,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师父说了,你要在外面出了半点岔子,她就把我剜了!”

  “闭嘴。你再废话,我现在就算一算天命在何。这玄机子当的,早知如此,我不如去当个活珠子[2]、咳咳!”

  “师兄你千万别!就算师父她老人家当初这么干了,你也不能模仿啊?!”

  “师兄!”

  争执间,前院的大门被“砰”一声推开,门外站着两个雪衣白袍,白绫覆眼的年轻修士。个高点的那个覆眼绫尾端缀着九颗白玉珠,全都覆着朱色花纹,将他苍白病气的脸衬出几分妖气;矮些的那个有三颗白玉珠,端的是一派端方温吞、稳重自持。

  他俩先前的争执声其实压得很低,若非后院一群修士皆耳聪目明,其实是听不着的。

  在柜台后哼着歌拨算盘的凡人老板,就显然没听见。大门敞开时,她下意识露出的微笑僵在脸上,紧接着很快变成过分的惊讶和狂喜。她几乎从柜台后面蹦起来:“天!是玄机观!”

 

 

第49章

  老板的激动围观的人和在场的人,大多都不能理解。

  两名玄机观的修士镇定里带上明显的慌张,试图让老板冷静一些,但老板眼里冒金星,看到的全是灵石、灵石和灵石!

  秦无天从乐子和看乐子的人身上都得到乐子,纡尊降贵地在何洛书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何阿卦,你以为天命是那么好看的?世上卦修不胜枚举,行此道的宗门更是不在少数,为什么只剩下‘南何北玄’?”

  “为什么呢?”何洛书捂着脑袋不说话,发问的是第一礼正。

  秦无天环视一圈,不可置信地发现,身边所有师弟师妹全都一脸迷茫。

  “不是吧?”他拧起眉毛,“邢常真把你们宠坏了……别挤眉弄眼的,这件事明月流也有份!”

  机械仙鹤和何洛书小声蛐蛐:“直呼其名,大不敬哦,我录下来了哦。”

  秦无天:“孔空,我耳朵没聋……!”

  “聋?”神游天外的浮一清突然开口接话,“有谁聋了吗?”

  机械仙鹤幸灾乐祸扬翅一指:“秦师兄说要扎聋自己的耳朵!”[1]

  何洛书看到秦无天额角青筋很明显地鼓起,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硬生生忍了下来。他用阴恻恻的竖瞳扫过一圈人,重点关照了孔空和何洛书。

  莫名躺枪的何洛书感到大事不妙,然而在他想办法撇清自己以前,秦无天已经再次开口,口吻诡异的心平气和:“总之,你们看着就是了。”

  何洛书打了个寒战。

  ……

  第三次试图让老板收下房钱的玄时井也打了个寒战。

  注意到他异样的师弟马上一扯他衣服后摆,打退堂鼓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玄时井抢救性地扯住险些被拽脱的衣服,隐蔽又恶狠狠地瞪了师弟一眼。

  一天到晚,净干些坏事。

  他再转向老板时,完全隐去了脸上那点嫌弃,言辞和表情都不能再恳切:“老板,玄机观功法特殊,真的不能留下笔墨。家中师长出门前也再三叮嘱,绝不可擅动笔墨——否则如果他人误读闯下灾祸,是要负上因果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仙长了,是我想少了,”老板连连道歉,但还是不死心,“那仙长方不方便留点别的什么,证明您住过我们小店呢?毕竟仰慕玄机观的人众多,有个证明供后来者碰碰运气,也方便我混口饭吃。”

  玄时井沉吟片刻,拿出一枚未用过的雪白的抱朴珠,放在柜台上。

  那头老板近乎恭敬地将白玉珠装进红缎的木盒,四处在店内转悠着寻找显眼处。这边后院里,看了半天热闹的秦无天才慢悠悠开口:“看,就是这样。虽说修士逆天而行,但大部分人身在凡尘外、心在俗世内,因此格外的相信天命。”

  “有一丝的可能有捷径可走,他们便会挤得头破血流。而说起捷径,北玄南何就是最稳健的通路,只有算不出的,没有算不到的。”

  秦无天嘴角的笑容很冷,后院一时没人说话,直到老板和那两个玄机观修士交谈了两句,他俩向着后院看来,且刻意提高了声音:

  “几位也看了一段时间了,应当知道我和我师弟没有敌意。听说你们之中也有位道友对卦象有所研究,不知可否前来一叙?”

  何洛书的表情紧绷起来。邢可可原本想上前,被第一礼正挡开,两人对视片刻,第一礼正从芥子中取出长剑,握在手中,结束了无形的对峙。

  于是,当通往后院的门打开时,玄时井看到的先是一个握着剑的儒生,眉目清正,却暗含警惕。过了一会儿,才有个卷发的少年人从他背后冒出来。

  那少年眼神灵动清澈,像是日光下的溪流,明亮、却也让人摸不到底。即使隔着覆眼绫,玄时井和他对视时,脑海中仍是一声嗡响。

  何洛书也不遑多让,他身形跟着一晃。

  从门缝里当即伸出七八只手,手忙手乱地将他扶稳,又快速收回,好像后院里压根没别人那样。

  何洛书扶着额头,没空为师兄师姐们尴尬。

  不算祖宗,这是他第一次和正经卦修面对面。即使白绫绸作着隔断,他心里仍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排斥感。

  这排斥感并不强烈,并不如猛兽争夺地盘般你死我活,更像是一个钓鱼佬来到心仪的野外钓点,和另一个钓鱼佬不期而遇,偏偏两人连鱼竿和路亚都是同款。

  原本闲适自在的垂钓顿时多出了竞争意味,毕竟这水里虽然必定有鱼,两人也都有自信不会空军,最后只会是谁钓到的鱼小谁尴尬。

  何洛书向一身白的对面修士投去钓鱼佬永不认输的目光!

  要是普通人,在碰到这种蒙眼的对手时,多少会因为捉摸不到对方的目光落了下风。但何洛书哪里是普通人,他有个社恐所以挡住视线避免对视的师兄,在这一方面,他可谓是久经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