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修士来说这不是什么难做到的事,但真的好装啊!!
何洛书也咬牙跟着折了一根。柳枝被斜抛入水中,在清波间浮浮沉沉,但顺着力道快速往湖心漂去。他后退几步,蓄力、助跑——
他也顺利跃上柳枝,快速利用身法提气。水风从耳边掠过,柳枝划开水波,虽然有湖水浸湿了鞋底,但没关系。
何洛书负手而立。
一柳渡湖,姿势够潇洒帅气就行!
幻境外,邢可可与第一礼正在夸赞洛书师弟身法没有懈怠,浮一清茫然地跟着鼓掌。
只有秦无天在幸灾乐祸地笑:“这傻孩子还心里美呢,要撞上了。”
果不其然,师兄的判断确实是准确的。
在身法的加成下,何洛书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落在柳枝的重量不比一片柳叶重,因此柳枝飞漂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再加上这湖本来是城主自留赏景所用,湖面也比他预计的更窄……
“哎哟我天师父救救救、啾——”何洛书猝不及防搁了浅,硬生生被台阶绊出小鸟叫。
温如许一手抱着猫,另一手将他捞了一下,才避免这位少年人一头磕上柱子。
“谢谢道友……”何洛书绝望地一闭眼,强行将刚才发生的事从脑子里抹去,“现在是,是到了哪一步了?”
温如许松开搀扶他的手,专心撸猫:“这匣子被封在一件保护用的法器内,这保护法器又很可能连着警示用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何洛书又开始摸芥子。
他知道城主应该没连示警,况且就算连了城主也会假装没听见。但眼下必须要想个办法,说服温如许这是无害的……
“就这么办吧。”谁知温如许完全不需要说服,他像是想出办法来了。
他将猫递回给何洛书,手腕一翻,名为“雾里花”的宝剑从芥子落至他掌心:“麻烦道友退开些,别误伤了你。”
“硬劈吗?!”何洛书大惊失色。
“对,反正左右不过一场幻境。”温如许露出个释然的笑容,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明亮起来,如同出鞘的宝剑,“诸般顾虑,非我辈剑修应为。我已经畏手畏脚了太久,连剑,都钝了。”
“——还请道友,为我见证这拂尘一剑!”
“这就见证了吗?!”这凉亭实在是无遮无拦,何洛书继续大惊失色,只来得及翻出栏杆,缩到立柱背后。
温如许已经挥剑!
剑光如练,又如同起雾的海面上掀起的狂涛,径自将灰霾撕碎。这剑同温如许之前的那几剑不同,也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不同。
拂去了那些近乎寡淡和犹疑的温和,温如许眸光中的锐利袒露出来,就如同他手中的雾里花一般,出剑便光芒四射!
“吱、嘎吱——”
空气中先响起的是轻微的挤压声,再接着,摔碎琉璃盏似的声响猛地响起,有形无形的灵气、法器、防护全都飞溅开来!
奶牛猫炸开了全身的毛,发出声愤怒的嘶叫。介于城主扎实的用料,它是唯一没有受伤的存在。
温如许的衣服、头发都被割破,但由于剑修也勤于炼体,底下的皮肤只留下道浅浅的红痕,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糟糕。
何洛书虽然已经躲在柱子后,奈何城主的建筑风格一向是精巧派,柱子不够粗,他还是躲避不及,只觉脸上一湿。脆皮卦修就这么不幸挂彩,直到温如许来道歉,才直到自己眼下被划了一道口子。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从芥子里翻出两颗疗伤的灵丹,与温如许分着吃了。他一抹嘴,放下还在炸毛的猫:“道友,事已至此,先看看匣子里是什么吧。”
还在愧疚的温如许,当然他说什么就做什么。之前那一剑虽然竭尽全力,但并非失控,因此只破坏了保护用的法器,匣子和内容物都完好无损。
还好城主没在这里再增加难度,匣子只是虚掩着,一用力就能开。
何洛书还在想,如何圆上这匣子没锁的理由,却见温如许一用力。
匣子里面,空空如也。
何洛书:“?!”
温如许也一震。他不信邪地拿起匣子,倒过来拍了拍底部。
什么都没有。
他又将匣子正回来,伸手沿着里面的底衬摸了一圈。
也是空的。
温如许低下头,与何洛书面面相觑。
半晌,他提出一个可能性:“……是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会的,”何洛书摇头,“那个保护法器应该是此地主人留下的,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两人又盯着匣子看了一会儿,何洛书忽然灵光一闪。
第63章
何洛书灵光一闪:“会不会宝物就是这个匣子本身?”
温如许皱着眉,将头一点:“也有可能……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回去就比较从容,何洛书将猫一捞,温如许从芥子里翻出块巨大的木板,两人当船划着回了岸边。
还是回到之前藏身的藏书室,温如许将匣子塞到何洛书手里:“道友,你看看?”
何洛书猝不及防被塞了个东西,下意识低头。为了抓稳匣子,他手指下意识伸进了盒中,直直摸上里衬的底部。
他浑身过电似的一激灵。
指尖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咬了一口,凉气顺着经脉钻游全身,但是那种冰凉又很快转化为火燎似的烫,烧得大脑一片空白。何洛书寒毛倒立,他下意识一甩手,匣子倒飞出去,被温如许一把接住。
“道友你怎么…?”
对方关心的询问此刻并没有传进何洛书的耳朵里,他只愣愣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此刻完好无损。
他费了一点功夫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方才的体验太过恐怖,濒死的感受让何洛书一瞬间忘了自己在幻境里。
栗色卷发的少年人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瞳孔因为惊吓比平时大些,显得眼睛颜色很深:“道友,你方才摸匣子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温如许咽了口口水,也不由得紧张起来。他谨慎地摇摇头,连声音都轻了下去:“没有。”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少年看着他手中的匣子,表情和白日见鬼没什么区别,“这匣子就是宝物本身,它能装、能装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真的?”温如许可能由于是个傻剑修,神经大条,压根没什么感觉,他将匣子来回翻看,下意识朝少年的方向迈了一步。
何洛书一个大跳,整个人像壁虎似的贴上了墙:“你别过来!我估计这个匣子可能装过天道碎片!”
“装过天道碎片”这个猜测让幻境内外的人都是一惊。
幻境外,秦无天又钻到机械仙鹤翅膀底下去,将孔空揪了出来:“你小子,什么时候能做这种东西了?”
孔空一边摇头一边往回钻:“我不知道啊!我没做过!是青羽幻境里异化了的残像做的!”
第一礼正则在意另一件事,他环视一圈,发现只能与邢可可讨论,于是凑过去,低下头:“师妹,都说青羽幻境是对现实的预演……”
“我问过师父,他说是无稽之谈。但是,”邢可可沉吟片刻,“目前出现的所有幻境主题,都或多或少与天道、大争之世有关。后者还是常态,但是前者……”
两个想太多的小年轻对着叹气,千言万语都藏在眼神里;剩下三个师兄师姐什么都没想,继续打打闹闹没有脑袋。
幻境内,温如许将匣子拿高,放在面前仔细端详。
就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东西,里面能装天道碎片?
因为他这个动作,何洛书又往墙上贴了贴,他在心底快把知道的脏字全骂遍了。
城主怎么这么实诚?!那么多以假乱真的奇珍异宝,偏偏挑了个真的装过天道碎片的。
要知道善于算卦的修士,往往对天道感应最深也最敏锐,反过来天道对他们也是一样的。匣子里天道碎片现如今这点微乎其微的残存气息,对任何其他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对卦修来说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