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聿喝完感冒药一直昏昏欲睡,课间基本上都是睡过去的,王军每次回头想找阮聿说话,他都趴着在睡觉。
偶尔还没睡,也是撑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的,有种没防备的软和,蓬松的发丝融了光,眼睛圆圆的,和他说话他会很专注地和你对视,脑袋一歪,就是好像没在听。
“我问过了,他们说你这个外套是什么池的牌子,反正不便宜。”
阮聿只是有些温吞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王军咽了口口水,唤他:“阮聿,你在听吗?”
“哦。”阮聿觉得脑袋有点重,干脆手臂一叠趴了下去,“在的。”
说在听的人眼睛下一秒就闭上了。
王军:……昨天晚上干啥去了。
英语课阮聿被定名回答了个问题,王军是很觉得阮聿不对劲,站起来两三秒还没声儿,急得他在前面指自己的试卷和阮聿说答案。
阮聿答上来了,王军才发现自己的答案是错的,幸好没看他的回答。
班主任让阮聿坐下了,说了两句:“回答得还可以,上课别走神。”
“你怎么了啊,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午休王军没回宿舍,看着阮聿掏出感冒药给自己灌了杯水。
“嗯。”阮聿句句有回应但没啥着落,点点头去洗杯子,王军也跟了出去,在走廊上见到了庞虎和他的跟班,跟班发出了一声极大的嗤笑,阮聿没搭理,但庞虎拎着东西不依不饶地凑了上来。
“听说你上课走神被批评了。”
“这样吗。”阮聿还没听出那是批评,现在知道了。
“你这啥反应。”庞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伸手想推搡阮聿,被王军拦下了。
“干什么?!”
两人互相推搡了两下,跟班也去给庞虎撑腰,阮聿不是很想参与往前走了两步,还是被撞到了肩膀,啪地一声庞虎手里的东西掉到了地上,正好被王军踩到了。
很轻微的“咔嚓”声。
“卧槽!虎哥,你笔袋掉了,钢笔没事吧。”跟班连忙弯腰去捡,“笔帽上的笔夹都歪了!你知道这笔多少钱吗?!这可是新买的!”
跟班语气很冲,王军家也不是没钱,针锋相对的架势更足了,“你不拦路笔袋会掉?手这么不稳,没用的东西!”
阮聿一脸平静地被喊进了办公室,庞虎非要找班主任主持公道,他们都在吵什么,阮聿打了个喷嚏,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纸巾。
班主任午休被喊起来很不耐烦,一看这万宝龙的钢笔被踩坏了,那叫一个心疼,“阮聿,不是说了别和同学起冲突,弄坏了东西很难处理的。”
阮聿水杯都还没放就跟着来了办公室,事已至此,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两口,“老师,是庞虎要先推我。”
老师都还没喝水,你倒是先喝上了,这啥态度!班主任嘴角抽搐,阮聿今天的裤子换了一条,侧面的杠也是牌子,他问庞虎,“是这样吗?”
“我只是靠近和阮聿同学说话,王军先凑上来推的我!”钢笔是新买的,庞虎找了张纸划拉,写倒还顺畅,他往回掰了下笔帽,全新的东西有瑕疵了,心里膈应,“你知道这多难买吗?我爸托人从港城买回来的!”
吵来吵去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班主任想不如干脆见见阮聿家长,他听说阮聿是有人打招呼进来的,有钱有权也说不准,“这样,东西也贵不是小数目,让家长来商量商量怎么解决,下午可以吧,什么时候有空?”
啊?阮聿老干部似的又喝了口水,叫家长吗,可是他的霍秦不在这里啊。
第一次因为“闯祸”要喊家长,阮聿坐进车里,盯着霍秦说回不来的短信看了一会儿,裴建又在,焦头烂额地整理调查问卷。
“裴建哥,你有空来学校吗?”阮聿吸了吸鼻子,感冒药吃了效果一般,他每次都是病去如抽丝,不知道能不能在霍秦回来前病好。
阮聿还记得霍秦说他要是瘦了会生气,这下是直接整了个病出来。
文件翻得哗哗响,裴建顿了一秒,也不翻了,认真问:“去学校干啥?”
“老师让我喊家长,霍秦说他回不来。”
“啥?”裴建最近特喜欢和阮聿一起吃饭,还有当他家长这种好事!
霍秦去县城去得好啊,捡漏的裴建喜滋滋,“家长会我去啊,嘿嘿,你成绩这么好,要是夸我教育有方,让我上去讲育儿方案怎么办。”
裴建讲美了,把腿上的文件往一边放,凑进阮聿,“第一次在学校被夸,我要是不适应怎么办。”
阮聿:……
他该怎么说不是要挨夸,而是要去扯皮“挨骂”。
这需要适应吗?
“不是。”阮聿大致解释了一下走廊上的冲突,“是庞虎的钢笔摔坏了要赔偿。”
“啥?!他推你!”裴建一下不淡定了,也没有从挨夸到挨骂的落差,“啥笔啊就要喊家长,至于吗,你放心,哥给你撑腰!”
“啥时候啊,这事你和霍秦说了吗?喊他赶紧回来。”裴建说完就掏手机要给霍秦打电话。
阮聿赶忙拉了下裴建袖子,“哥,能不告诉霍秦吗?他那边也很重要,不要让他分心了。”
“你怕你哥骂你啊,这事根本就不怪你!”裴建拍拍阮聿肩膀,“你放心,霍秦可宝贝你了肯定不会骂你。”
他是说会分心啊!
电话没通,阮聿松了口气,裴建还非要给霍秦发信息,当晚阮聿手机就响了,没敢接,又收到了信息。
阮聿遮着屏幕没敢看,看了个开头。
“找家长不喊我找裴建……”
剩下的阮聿都不敢看!
第71章 处理
“找家长不喊我找裴建, 阮聿,看到给我打电话。”
信息很短也没写什么,却比长篇大论更让阮聿腿软。
霍秦都不喊宝宝了, 阮聿摁着拨号键迟迟没按下去,吃了药又喝了几杯水,确认自己说话沙哑的程度, 咳嗽了两声调整好,才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接通了,专门在等他, “阮聿。”
从耳蜗一路麻到了头皮,短短两个字却带了侵入骨髓的危险感, 房间只有一个人,阮聿还是立马就坐正了,一只手乖乖地放在了大腿上, 应声:“嗯, 霍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霍秦才出声, “你没什么想说的。”
腔调散漫, 问得很随意, 阮聿揪着裤腿指尖捻了捻, 小声说道:“你回不来呀,哥哥,我不想让你分心。”
那头传来了很闷的笑声,霍秦语调平平, 听不出喜怒,但阮聿背后还是起了点汗。
“又喊哥哥了,阮聿, 这么会拿捏人。”
“……没有,霍秦……哥哥,你这样说话好吓人。”阮聿捂着话筒打了个喷嚏,又连忙去听霍秦在说什么,捂着应该听不见他感冒了吧。
霍秦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声音也很寡淡,仿佛只是随口点评两句道:“阮聿,你真的教不乖,每天乖乖的就为了迷惑别人,其实比谁都叛逆。”
他没有啊!这种小事霍秦真的好在意,话语越平静听着越吓人,阮聿嘴唇嗫嚅,只能认错:“我现在告状可以吗霍秦,daddy不要生气好不好。”
又撒娇,霍秦都能想到阮聿说这话时的表情,乖顺的怯生生的,细白的脖颈一只手就能握住,脑袋还会微微歪一点,就这么无辜地看着你,好让你不忍责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