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建也不敢找霍秦回来上班了,知道阮聿要准备考试,感觉自己在公司也要坐不住,老想下乡找他们俩。
阮聿坐上房车的时候是有点懵的,霍秦怕他晕车,半夜抱人躺好,雇了专人开车,醒来发现天花板变了,要不是霍秦还抱着他,阮聿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是在干什么呀。
不知道自己要坐车,就不会晕车吗?
阮聿迷糊地被换好衣服,房车卫生间小,霍秦要帮他刷牙洗脸推不开,有人帮买好早饭,吃完饭霍秦送他,阮聿考点不是二中原校,而是一所靠近乡下的职高,风扇嗡嗡转总觉得要掉下来,他和同乡赵华还是一个考场的。
“阮聿。”老乡见老乡,不敢泪汪汪,赵华还以为阮聿过得很差,结果白里透红,看上去莫名有种矜贵的气质。
这不对吧。
考完一场,阮聿拿着东西往外走,空气和笼屉似的都能看到热浪,霍秦在学校门口等他,这么热不想让霍秦等太久,脚步就有些急,没听见有人在喊他。
人多,一眨眼人不见了,那可能不是阮聿,赵华想,不是说他去省城打工了吗?谁打工越长越水灵的。
找不着人,赵华只能先回家休息,骑车二十分钟就回村了,这学校完全是建在农田上的。
校门口,霍秦正在接电话,身旁站的二人立马上前来,一个帮阮聿打伞,一个拿着冰袋扇扇子,阮聿觉得怪怪的,好多人都在往他这看。
“这是干什么呀。”阮聿不适应,伸出手,“我自己拿吧。”
两人都不给,还都不说话。
少爷做派,县城人哪里见过这个,一上午就传遍了,说这届考生有个长得白的,考完还有人围着伺候。
阮聿绷着脸,耳朵全红,是另一种羞耻,巴掌大的脸恨不得全遮起来。
霍秦挂完电话,转过头看阮聿在躲人,才接过那些东西带他离开。
“热吗?”霍秦帮忙打伞神情很自然。
主要是脸热,阮聿含糊地点头,“……嗯。”
那两个是霍秦找来的保镖,一脸严肃为了显专业还统一服装,往那一站,要说是溺爱学生的家长都很难。
“能不能别让他们来啊。”阮聿捂着脸,房车上开了空调,霍秦布菜让他吃完睡一会儿。
瓷白的皮肤上透着粉,因为热出了点细汗,发丝黏在脸上,嘴唇殷红,有种害羞娇媚的味道,霍秦有点坏心,但不想影响阮聿考试,就没逗他。
“好。”
接下来的考试中规中矩,只是考最后一科的时候下了场雨,阮聿并没有很紧张,检查完收卷往外走,校门口围了不少来接人的家长。
“阮聿。”同乡赵华又喊了一声,这回阮聿转过头,他还在看雨后的彩虹。
“真的是你啊!”
阮聿点头打招呼,“赵华。”
赵华围着阮聿,三百六十度转圈打量,惊叹:“我去!”
“我爸说你被拐去打工了,看着不像啊,你知道村里都怎么说的不,考完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啊,我妈准备了大餐犒劳我。”
阮聿还有人接,摇摇头,“我有其他事情,就不去了。”
“别啊,赵辉你见过不,他也不住村里了,你爸……呃,赵国栋房子被拿去抵债,没脸在村里待,有段时间不知道去哪了,但瘸腿废手,做工不要他,灰溜溜又回村了,说是要帮村里看庙,村长没答应,住回老屋去了。”
人多,有点挤,阮聿就站着没动,说道:“谢谢你告诉我。”
“你真不去我家吃饭啊,去吧,村里的小咪你还记得不,狸花猫,他天天去你家蹲你呢,可想你了,我们关系也算可以吧,是吧。”
赵华更多的还是好奇,想知道阮聿到底去干啥了,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小猫在找他啊,阮聿摩挲了一下笔袋。
人都走得差不多,阮聿才往外走,门口不仅有霍秦,裴建也在,蹲在地上焦虑地抽烟,在公司待不住,不是他考试但已经紧张两天了,以boss考试为名给员工放了半天假。
“我靠!奔驰!”赵华指着车标,没想到在县城还能见到这车,他还是学汽修才认识的车牌,真有人开啊。
奔驰车主裴建起身踩灭香烟,特别热情地挥手,“弟!太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啊!”
阮聿最先看向的是霍秦,他手里捧着花,玫瑰和剑兰,倚在车上懒懒地抬眸。
赵华左转右转,没见着和裴建长得像的人,疑惑问:“他弟谁啊,有钱人也高考。”
身上臭,裴建就没凑太近,用脚踹霍秦鞋子,“出来了,紧张死我了。”
霍秦抱着花起身。
“我靠!这是在干啥?”赵华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帅哥朝他走来,“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我其实是什么少爷。”
阮聿没出声,赵华以为他不知道他们考点有少爷的事,“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啊,我听他们说,我们考点有个……呃。”
大帅哥把花递给了阮聿,嗓音也好听,“走吧,回家。”
“呃……”赵华声音卡顿,大脑也卡顿,不对不对,剧本不是阮聿被马仔骗去打工吗。
阮聿接过花,也没说谢谢,而是问赵华:“你自己回去吗?”
赵华挠头,就他这成绩,“呃,是吧,有顿好吃的就不错了,还要接送喂到嘴边吗。”
“那和我一起回去?”阮聿提议。
裴建的车正好能坐四个人,夏天都是阵雨,有一阵没一阵的。
“可、可以吗?”赵华受宠若惊,那可是奔驰,他连火车都没坐过,就要在高考完的重要时刻,坐上豪车了吗。
霍秦眉毛一挑,花只是让阮聿拿一下,他又自然地接过,“上车吧。”
赵华其实有点犹豫,老天不会掉馅饼,感觉想要把他卖了,有人会拐卖早成年的老小孩吗,还是让他坐副驾驶,这可是副驾驶。
“去哪?”裴建启动车子。
“村里,我想去接只小猫,可以吗?”阮聿看向霍秦。
“村里?”裴建手一放,觉得自己还是不会开山路,还是雨后的,万一开沟里了怎么办,熄火,“霍秦你开吧,我不会开。”
“啊?”赵华偷摸摸内饰的手一顿,发出惊呼,又想到车门已经关了悻悻闭嘴,内心尖叫,贼车啊!都不会开车!
换座位,赵华从副驾驶换到了后座,没想明白前面那两个是一定要坐在同一排吗。
视线里的疑惑太明显,裴建解释道:“我抽烟了,身上有味,阮聿山路晕车,你坐过来一点,让他调座位。”
少爷,白的,有人围着伺候,赵华觉得自己悟了。
少爷竟然就在他面前。
霍秦开车很稳,裴建玩了几下车上的掌机,觉得无聊开始找人聊天,问问考试难度再问问未来打算,聊熟了赵华放得更开,问裴建:“哥,这车多少钱啊。”
“几十万。”裴建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奖励自己一台车,上班还能接客户,有排面。
星星眼特别明显,“我靠!在哪发财啊哥,你看我能跟着你干不?”
“你知道拓蒲不。”裴建把手里的掌机往外递,界面上是新上的游戏,在高中生面前也是装了把大的,“我是拓蒲的老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