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人的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两边明明不在同一个城市。
顾深寒也想到这一点,说道:“不好意思,我太太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你找他有什么问题?”
林小梅说:“荣予安你真结婚了?”
荣予安总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挑线的针,在他身上戳剜,那针尖虽细,却叫他全身发寒。于是他下意识有些提防:“我们认识么?”
林小梅说:“我是林小棠的姐姐,我们怎么不认识?我们见过面。我想让你去看看我弟弟。”
“看你弟弟?为什么?”
“自从他跟你去海边拍那个照片,回来之后就变得奇奇怪怪,书不肯念,工作也不肯找,整天待在家里神经兮兮的还非说有鬼。”
“那你们应该带他去医院,而不是来找我太太。”顾深寒揽住明显吓到的荣予安,“安安走,回家。”
“等等!”林小梅说,“荣予安你就一点也不记得你和小棠的事了?!你原来跟他那么好,他为了救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你不是说过要跟他一辈子在一起吗?你不能嫁个有钱人你就不管他死活了吧?!”
她字字控诉。本来医院人就多,这么一喊直接把周围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林小梅道:“做人不能丧良心!要不是他,你能好好站在这吗?!”
荣予安听得脸煞白,回道:“可我二叔说我是海边的救生员救的。”
他醒来之后的确问过这件事,想知道是谁救了他,想着不能忘了恩情。他二叔说是海边的救生员,还说已经谢过人家,这他才没再去问。
“你听他胡说!他就是为了把你嫁给有钱人才这么说的!亏我弟以前对你那么好!你不要脸!”
“你给我闭嘴!”顾深寒道,“我警告你你少在这污蔑我太太,要是真那么关心你弟弟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来?海边营救有记录,如果我太太不是你弟弟救的你等着接法院传票!安安,走。”
荣予安一身冷汗,闻言赶紧跟上顾深寒的脚步。但他脑子里乱乱的,一时竟不知该先担心哪件事才好。
上了车他又把小毯子拿出来,却抖着手半天打不开。
他一直以为原来的荣予安跟那个林小棠就是朋友,没有其他关系,难不成不是?
如果是那样,那,那他这算怎么回事呢?顾深寒会怎么想?
顾深寒启了车,一手驾车一手握住荣予安的手:“别慌,没事。”
荣予安说:“老公,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
顾深寒说:“别紧张。真要是她说的那样,就她这种人,早该上门要好处来了,还会等到今天?”
“什么意思?我不懂。”
“她摆明了是故意来找事的。一个关心弟弟的姐姐,如果真有心想找弟弟的好朋友帮忙,会是这样的态度?求人办事还这么趾高气昂没点耐心,不是蠢就是坏。她不是为她弟来的,所以别怕。”
“那她这是?”
“检察院做鉴定的事估计是避免不了了。我猜是有人叫她来试探你,又或者是想挑拨离间。”
没人比顾承志更清楚他这辈子最厌恶不忠诚。所以一旦让他认定荣予安心里有别人,那他和荣予安这事就绝对不能成,他也会反过来给荣予安压力。
这招虽然阴损,但是成了对他和荣予安都是很大的打击。这也很是顾承志的行事风格了。
荣予安还是觉得有点后怕:“那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顾深寒说:“没有。你做得很好。记住,以后也是,不确定,不明白,就不去回应。剩下的交给老公处理。”
荣予安点点头,抱着小绒包还是忐忑不安的。原来的荣予安会跟林小棠一起出去拍照,是不是说明林小棠还是值得信任?
可为什么会有个这样的姐姐?
荣予安不解。想到林小棠可能是因为发现了海里捞上来的不是原来的荣予安,而是他,所以才会吓到,他就更加觉得心中焦灼。
可事情还是被顾深寒料中了,检察院通过了费家提出的鉴定申请。
一般来说精神病鉴定大多是给被告做,费家能弄到这一步,也是没少花心思搞。
时间定在周一上午。
荣予安夜里没有睡好,醒来时整个人还有点头疼。他想着不会有事,顾深寒不会不管他的,可他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他甚至还问过海豚老师,精神病鉴定都会问那些问题。
他把能记的都记住了。像是国庆节什么时候?九年义务教育是什么等等。
顾深寒看他还是有些不安,路上安抚道:“没关系,虽然老公不能陪你进鉴定室,但是我就在外面等你。还有,无论他们说什么,不要激动,不要害怕。保持情绪稳定。他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确定的你也不需要硬想个答案。你可以说不记得或是不懂,你有权利这样做,明白吗?”
荣予安点点头:“嗯。”
车很快开到了当地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荣予安有些不敢动。
顾深寒牵着他的手,进到楼内。萧克跟在后头。
有人忽然在后面喊:“小安哥哥!”
荣予安回头,是严语和梁征。
严语跑过来说:“我们也来陪你。我哥公司有事实在走不开,就我俩来了。别怕。”
荣予安笑笑:“谢谢。”
他看向顾深寒:“老公,一会儿你能陪我去一趟卫生间么?”
顾深寒刚好登记完信息,二话不说带他去。荣予安却不是要上厕所。
顾深寒问:“怎么了?”
荣予安问:“能抱抱我么?”
他还是有点害怕。
顾深寒将他揽进怀里,抱紧,给了他一个额吻:“别怕。”
说罢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到他手心:“紧张的时候握着。”
荣予安一看,是顾深寒随身常带的一个打火机,只有拇指大,很精致,上面雕刻着一只雄鹰。还有顾深寒掌心的温度。
顾深寒说:“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有事。别紧张。”
荣予安点点头,把打火机放进兜。
之后医生要求他先去拍个脑部MRI再去鉴定室。
他身上所有的金属物体都要求掏出来。这个时候顾深寒还被允许陪同,顾深寒便带着他一起进检测室。
但出来之后荣予安就被一名医生独立带走了。
医生是三男一女,分散坐在鉴定室屋里。
荣予安在椅子上坐下来就很难不感到紧张和颤栗。
“别怕。”女医生说,“就像平时你面对别人一样。来,说说你的姓名,年龄和职业,学历,婚姻状况吧。”
“荣予安,二十一岁。无业,艺、艺术类本科,已婚。”
“家住哪?”
“翠溪园。”
“在校期间成绩如何?和同学关系好么?”
“成绩……对不起,我不太记得。和同学关系大约一般,也不太记得。”
“有打架或者被欺负的经历么?”
“在马场那次如果算的话,有。其余不记得。”
“有脑炎、癫痫、严重肝肾病、甲亢或头部外伤昏迷史吗?”
“……您说的这些,我有些听不懂。”
“比如?”
“比如前面那些,脑炎,癫痫,还有甲亢?那是什么?”
“……”
几名医生一直在观察,记录,闻言不约而同顿住。
这时另一名医生说:“这屋里现在一共有七个人,你能具体指出来他们都在哪,在做什么吗?”
荣予安听了这话感觉心里发毛,环视了一圈说:“这屋里不是就只有五个人吗?我在接受精神病鉴定,您四位是负责给我鉴定的医生。”
那医生问:“屋里有几个男的,几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