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寒笑说:“好。不过我要放在书房里,带到外面万一被谁拿走我不心疼死?”
荣予安说:“谁会拿这些?”不过他听着还是很开心。
他在顾深寒对面坐下来,正要一起吃饭,忽然发现顾深寒兴致不高,便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顾深寒想想,还是觉得应该把实情告诉荣予安,便言简意赅地告诉了他费家的想法:“他们想轻判,肯定会弄些手段。目前这个情况也不是一定会通过这项申请,只是说有这种可能。但你也不要怕,司法机关也只是弄清楚真相。”
荣予安却还是吓得面无血色:“精神病、鉴定?”
顾深寒说:“对。别紧张,你目前只是认知上存在一些问题,但这并不是精神问题。只是他们有可能例行公事,需要配合一下,所以我才告诉你。”
荣予安脸上的喜悦被褪得干净,点滴不剩:“那我还能回来吗?”
顾深寒说:“当然。我们还要办婚礼呢,你不回来我娶谁?”
荣予安说:“好,那我知道了。”
第22章
荣予安回到卧室里仔细思考。假如他真的被认定为精神病,那会如何?
会被警察抓走?应该不会,他又没犯法,害人的坏蛋又不是他。
会被顾深寒休弃?更不至于,别说这里没有休弃一说,就是有,顾深寒也不会那么做,如果真想那么做就不会提前跟他说这些让他有心理准备了。
那他还怕什么呢?顶多丢点脸,再不济让人怀疑他的身份。
可他来了这么多天,这里所有人都没觉得他不是荣予安,怀疑又能如何?
他要相信顾深寒,要坚信。
荣予安深吸口气,去院子里散步休息休息眼睛,回来按时洗漱睡觉。
第二天是他拆线的日子,他要尽量起早。刚好星期六,顾深寒也不用去公司,于是早早和他一起吃完饭收拾收拾带他出门。
医生是提前约好的。前面还有一个患者,顾深寒跟荣予安到了医院便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等。
有个小朋友坐在他们对面,正在喝旺仔牛奶,荣予安看那个小孩。
“想喝?”顾深寒还以为他在看旺仔牛奶,说,“想喝我去给你买。”
“不是,我不喝。”荣予安说,“这个小宝宝长得好可爱,眼睛好大。”
“还行吧。”顾深寒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就是比一般小孩好看一点吧,“还没我旁边的‘小朋友’眼睛大。”
“唔,我眼睛是不小。所以以后我们的宝宝眼睛肯定更大。”
“又说胡话,我们哪来的小宝宝?”
“当然是我生的啊唔唔唔……?”荣予安被捂住嘴,疑惑不解地看着顾深寒。
“乱讲什么?”顾深寒放开手,压低声说,“你一个男孩你怎么生?”
“当然是跟你在一起就可以生宝宝了啊。”
我是什么送子观音吗你跟我在一起就可以生?!顾深寒简直服了。
荣予安满脸疑问。他一个健康的哥儿,没病没痛,身体很好,在另一个世界也经常活动,像是出去打马球或者舞剑之类的,那有了夫君自然就会有小宝宝。
这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么?
“总之不许胡说。”顾深寒颇为严肃道,“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有宝宝,而且这句绝对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讲听见没有?”
“为什么?”
“你不认识阿拉伯数字没事,但是你要说你能生孩子,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很奇怪。所以这句绝对不能说,尤其是真需要去做精神鉴定的情况,你要是真这么说,你老公我也不能保证后面的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可我是很认真的。”荣予安有点委屈,小声叨叨。
这里的人怎么总不许他说实话呢?不许说就算了,说了还没人信。
顾深寒看他郁闷,揉揉他:“你这样说是因为你有些事不记得。但这句确实有问题,所以以后禁止。好了,别不开心。一会儿拆完线带你去吃好吃的,或者带你去逛街?”
荣予安没兴趣,蔫吧了。
这时护士来叫他们进去。
之前缝合的时候荣予安还没那么害怕,这会儿要拆线了他反倒有点紧张。
顾深寒陪他进去,看他怕拆线剪,抱着他的头轻轻按怀里,对医生说:“麻烦您轻点,我太太怕疼。”
医生说:“那你抱紧点。我尽快。”
荣予安抓着顾深寒的衬衫,怕得不敢看。
他堕落了。说要端庄要守礼,这才过去多久呢就往顾深寒怀里埋?
可是这里就像个避风港,好像这样他就真的不会……痛痛痛!
荣予安猛地绷紧身体,疼得嘶嘶直抽气,忍不住哆嗦。
顾深寒眼看着大夫把线头弄开,剪断。那么细嫩的皮肤,他看着都不忍,于是蹙眉,一手护着荣予安的头,一手抚着荣予安一侧没受伤的肩。
大约花了几分钟,医生终于拆完,给伤口再消毒一次:“好了,回去之后两天内不要洗澡,两天后可以淋浴但不能超过十五分钟。一周之内不要有剧烈运动,感觉痒也尽量别挠。过一周再来复查,怎么除疤到时再定。”
荣予安把衣服穿好,身上都疼出汗来了。顾深寒帮他擦擦额头,带他往停车场走。
路上顾深寒看到个男生。这男生应该跟荣予安年纪差不多,穿球衣,无袖的那种,上臂挨着肩膀的地方有个很明显的疤,几乎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大多都会有的。
那是出生之后打的第一针疫苗卡介苗留下的疤,但顾深寒刚才趁着荣予安脱衣拆线的功夫认看过荣予安身上露出来的部位,两臂上都没有这种东西。
他忽然放慢脚步:“安安等等。”
荣予安道:“怎么了老公?”
顾深寒说:“我们再去见个医生,我有点事要问……算了,还是先回车里。”
他冷不丁冒出来个古怪想法。荣予安的指纹没问题,血型和面部解锁也没问题,那他有各种必须注射的疫苗留下的抗体吗?
万一真的没有,那医院这个环境反倒危险。顾深寒尽快把荣予安带到室外去,接着从售货机里买了一包口罩,打算需要时给荣予安戴好。
荣予安看到别人戴口罩,自己没戴过,问顾深寒:“老公,戴着这个是防疫病吗?”
“疫病?”这古里古气的用词,顾深寒说,“差不多,防细菌防病毒,戴着点总归更安全。你遇到过什么疫病?”
“我没有遇到过。”
他只是听说过,他有相熟的世兄在太医院任职,曾赶往疫区救助百姓。后来跟他们说起那段过往,提过到疫区前的首件要务就是遮住口鼻,以防与染疫之人飞沫相传。
“安安”,顾深寒这时问,“你在落海以前见过大夫吗?”
“我,我也不记得啊。老公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随口问一问。那你记得多少小时候的事?”
“也、也没什么印象。”荣予安答完看向旁处,不敢看顾深寒的眼睛。
顾深寒明显感觉到荣予安在不安,像是撒谎。他一直以来都感受不到荣予安在现时代生活过的痕迹,初时以为就是落海造成的某种认知障碍。但最近越熟悉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一个人再怎么失忆,也不可能对过往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荣予安是真的彻底没有。可如果没有,那他现有的这些认知又是怎么来的?
荣予安完全不敢回头,就怕顾深寒再问什么他不敢回答的事。
偏偏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个人叫他的名:“荣予安?”
荣予安转身,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大姐。
这大姐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林小棠的姐姐。你之前跟我弟弟去海边拍古装照,你忘了?”
第23章
荣予安又没真的去拍那个古装照,当然“不记得”林小棠是谁。但他到了这里之后听二婶说过,他的手机就是临时交给了一起去拍照的朋友保管,这才没丢,这个朋友就叫林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