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115)

2026-06-10

  “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哥哥逼你的?”

  他努力保持和缓的语气:“他从小主意大,也一直怨我,怨我愧对他母亲,怨我从小对他太过严格……他之前说出柜,说喜欢男人,说要自由、要离职,我都忍了,我实在没想到他为了报复我,竟然、竟然能想出这种昏招!”

  他怒骂着,又朝陆宴看去,眼里像要喷出火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有气,你搭进去你的前程来气我,我都受了!可你现在,你要把你弟弟、把整个陆家全部拖下水……陆宴,我是对你有愧疚,但我好歹是你亲生父亲,二十几年的感情,你就这么恨我?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陆志华目眦尽,他快步走来,狠狠一拳朝陆宴砸过去,许桓乐见其成吹了个口哨。

  陆宴轻巧躲过去,甚至不忘把最后一张他和季南星牵手的照片收拾好。

  陆志华越想越来气,正要发作,胳膊却被人挡住了。

  季南星眼疾手快拦下他,他病弱的身体此时莫名多了几分力气,他死死挡在陆宴面前。

  “没有什么打击报复,事情没有那么复杂。我是自愿跟他在一起的。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这辈子就这么绑定在一起了,改不了断不掉。你真要清算,就把一切都算到我头上,是我引诱他走到这条路上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陆志华看着他坚定明亮的眼睛,愣了半晌。

  他高举的拳头垂了下来,又看向不远处自己引以为傲了二十几年的继承人,肩膀塌下来,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你……你、你们是兄弟啊!”

  他浑厚的声音颤抖着,眼底竟然诡异地闪过一抹水光。

  “……是我年轻太荒唐,做错了太多的事。我前半生为了事业献祭了自己的一切,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没想到临到头,却在这个时候来了报应。你们……”

  他颤巍巍的目光将三兄弟扫了一圈:“你们一个个,大的没正行,小的没出息,中间的除了会喘气干会闯祸……我这辈子,我——”

  “可别,说得好像你老了不荒唐一样。”干会喘气和闯祸的二儿子开口打断他。

  季南星很少有附和许桓的时候,这会竟然同意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陆志华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温和许多,在他原本的计划里,这个塑料老爹大概会原地破大防,而后雷霆手段,棒打鸳鸯,甩下狠话要追杀他这个“引诱太子”犯错的假少爷到天涯海角。

  但眼下,什么都没有。

  甚至,从事发到现在,陆志华把许桓和陆宴挨个骂了一遍,却独独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客厅乱糟糟吵成一团。

  季南星扫了一眼无法接受现实的“老爹”,再看看煽风点火的“二哥”兼前任,最后转头看向玻璃反光里自己和陆宴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一时半会,竟没在这个家里找出一个正常人。

  老爹疯疯癫癫,老二骂骂咧咧,老三跟老大搞在一起不知悔改,唯一稍微正常的老大神色平静,冷漠的脸上没有因为这场闹剧有丝毫波动。

  不一会,稍微算得上正常人的老大动了动。

  陆宴理了理季南星刚刚劝阻时微皱的领口,忽略了旁边骂得起劲的陆志华,三两步走进书房,游刃有余地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谁说我们是兄弟。”

  混乱的局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客厅里,除了季南星,剩余的两个脸色各有各的精彩。

  许桓本就是来看戏的,这会也没想到还有戏中戏,当即饶有兴致地挑起眉。

  一旁的陆志华却没许桓的好心态,他一把抢过那份报告,两颗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今晚本就沧桑的脸登时变得铁青。

  陆志华手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将报告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梗着脖子朝季南星看了一眼,而后看向面无表情的陆宴,一甩手,将那份文件重重甩了回去——

  “少拿这些假东西来糊弄我!”

  陆宴神色平淡,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想多了,你不值得我花这份心思。”

  陆志华当即哽了一下。

  他了解这个大儿子的脾性,却还是不愿意相信:“……不可能,不可能……雨霏、雨霏她没有瞒我的理由。”

  陆宴不意外他失态的模样,完全不介意在生物父亲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上再添一把火。

  他淡淡抬起眼,不疾不徐道:“陆志华,她真的没有吗。”

  陆宴语气平静又笃定,目光像洞察一切般锐利。

  他话中有话,不知内情的季南星和许桓一头雾水,唯有陆志华当即心里一颤。

  没有吗?

  真的没有吗?

  肖雨霏真的没有理由骗他吗?

  陆志华一生浪荡不羁,少有的优点是,他向来很有自知之明,也清晰地知道肖雨霏从来没有爱过他。

  如果不是肖雯成为斗争的牺牲品,他这一生连得到肖雨霏的机会都不会有。

  肖雨霏品性高,她对陆家的财产兴致缺缺,从一开始,肖雨霏愿意和他在一起就不是因为爱情。

  如果当年肖雨霏怀的不是他的孩子,按照她刚强果断的性格,会第一时间将事情说清楚,而不是留下一份假的亲子鉴定报告,撒手人寰。

  她这辈子对男人没有付出太多的感情,甚至对自己的人生也是得过且过,唯一放在心上的,只有一个。

  为了肖雯,她可以放弃任何东西,也愿意做任何事情。

  陆志华快速在脑海里回忆二十几年前的旧事,终于从昏黄的记忆里捕捉到关键的节点。

  肖南星是早产儿,而那个时期,恰好也是肖雯的临产期。

  一盆冷水照头浇了下来,陆志华竟失态地后退了几步,他险些跌坐在沙发上,只能按着许桓的肩膀借力,才没让自己狼狈地倒下去。

  季南星一直静静地等待接受“审判”,从苏祚弗出现开始,他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陆志华给他的银行卡、礼物他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就等着东窗事发,切割关系的这一天。

  “陆先生。”

  他客气地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见陆志华苍老的声音。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志华声音里的怒气消散了,他平静地看着季南星,刚才还震怒的脸上现在只余下沉沉的疲惫。

  季南星心里叹了口气,他对陆志华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面对这个陆宴人生悲剧的始作俑者,他是恨的。

  但平心而论,陆志华对“肖南星”并不差,虽然算不上关怀备至,但要钱给钱,七八位数的名贵珠宝礼物说送就送,价值过亿的豪宅别墅也丝毫不吝啬,顶级的医疗资源更是可劲儿往里砸,算得上负责。

  这个塑料老爹成天把“爸爸对你心怀愧疚”、“爸爸一直想弥补你哥却没有机会”、“我这一生如履薄冰孤家寡人没有爱”……等等雷霆语录挂在嘴边,季南星从前嗤之以鼻。

  但事发至今,陆志华却没有太为难他,季南星多少愿意相信,这个作恶多端的老登是真的良心发现了。

  陆志华原本保养得当的脸终于显露出岁月的痕迹,他整个人泄了气,眼底泪光闪烁:“陆宴和我不亲近,许桓是个扶不起的,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儿子……”

  季南星最看不得老弱病残落泪,他差一点要心软的时候,陆宴适时提醒道:“他演的。”

  陆志华似乎听到了,这一下,眼里的水光更浓了。

  季南星酝酿了会,礼貌开口:“陆董事长。”

  客气到疏离的称呼一出口,陆志华身形当即晃了晃,他眼角有泪滑落下来,季南星瞥了一眼,假装没看到。

  “很抱歉,我确实不是你的亲生儿子,感谢您这一年来的照顾,对于您错付的感情,我表示遗憾。”

  他低声说着,捞过陆宴的手紧紧握住,声音清润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您崆峒,对同性伴侣偏见很大。但我是真心喜欢陆宴,他也同样。终归陆宴也不太想认你,你不常回国,陆宴可以和我住,你们两人平时也见不着面,碍不着彼此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