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12)

2026-06-10

  季南星对豪门贵族的秘辛了解不多,但陆家不是一般的豪门,多少听过一些。

  陆志华风流成性,但这辈子依然只有一任妻子。陆志华和白小姐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世人都说这两人的婚姻是天作之合,只是没料到,婚后不久,就陆续爆出陆志华出轨的桃色新闻。

  再之后,白家小姐和陆志华分居,陆志华开始扩张亚洲地区的业务,经常跑国内,又祸害了不少女孩,许桓的母亲就在其中。

  “陆宴。”季南星难得没有喊陆总,夜风吹起他的额发,他转头看向身边人,“你会想她吗。”

  “还好。”陆宴说:“她不太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感情不深。”

  季南星笑了笑,没说话。

  最近这十年来,政策变动,环保局条件卡得越来越死,大过年连炮竹都不让放几个。尽管是这么苛刻的条件,这十年里,夏日节的烟花从未缺席。白家老爷十年前已经离世,这十年,是谁还在延续烟花大会的传统,答案可想而知。

  父亲出轨,母亲不爱,可想而知,陆宴的童年生活大概没有媒体报道的那么顺遂。

  夜晚的沧闻山格外寂静。

  陆宴神情与往常相比并无不同,依旧是沉静冷峻的面容,只是深邃的眉眼微垂,在黑沉的夜空下,显出些许落寞。

  良久,他眉梢动了动,声音低沉。

  “我母亲,她生前不太愿意见我。或许走后,也不太希望我想她。”

 

 

第8章 

  “我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她。”

  陆宴说得平静,季南星看着他抿紧的唇,突然感同身受地轻笑了声。

  他撑在栏杆上,感受夜风拂面的痛快,闭了闭眼又睁开,“陆宴,你看过我的资料,应该知道,我母亲前段时间刚走,不巧,也是癌症。”

  “抱歉。”陆宴低声说。

  季南星摇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人走都走了。”

  他望向前方,语气轻了些,“我妈……肖女士对我算不上好,甚至有时候我觉得她对我很差,可是她走的那天,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手指慢慢变冷,一动不动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一块。”

  “说起来也很……可笑,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多在乎她,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我应该恨她。可她真走了,我又开始后悔,后悔之前没对她好一点,后悔没说过一句爱她的话。”

  “从前看那些鸡汤文学,说烟花是连接人类灵魂和集体记忆的线……我以前不信。”

  季南星笑了笑,指尖划过高空掠过的一道飞机尾迹。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行业的人一般都不浪漫,就觉得那是商家为了销量说出的唬人的话。可是有一年,我在沙漠出差,是个跨国合作项目,过年也回不去。基地离国境线很近,除夕夜的时候,隔着一条国境线,另一头的村子放了一整夜的烟花。”

  “很好看。”

  他在夜风里轻松地吐了口气,转头看向陆宴,眼底闪着亮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是……很奇妙,明明只是看过无数次的烟花,甚至算不上好看。但那个瞬间,我突然很想她。我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他失笑了声,又看向黑沉的夜空:“但沙漠里信号很差,图片还没转过去的时候,我先收到了她发给我的照片。”

  “也是烟花,A市的烟花。”

  “我那时候愣了很久。沙漠的夜那么冷,国境线对面热热闹闹,小孩玩着炮竹,大人点着烟花玩,隔着一道界线,朝我们大喊‘除夕快乐’。”

  “明明互相隔了那么远,可那个晚上,我莫名觉得,她离我很近。”

  “那时我突然信了。”

  他微微眯起眼,清润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

  “陆宴,原来烟花,真的是那条线。”

  夜幕低垂。

  高空中,一点亮光从平地窜起来,咻——

  夏日节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尾音划破夜幕。

  季南星回头看向陆宴,眼里映着远处的灯影,“我很想她,也有很多话想和她说。”

  升起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人群的欢呼声从山下传来。

  夜风将他们的额发吹乱,季南星的声音轻得像散在风里。

  “可她走得突然,想说什么都来不及,也没机会。我这个人,不太会信什么人有来世,也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但如果注定再也见不到,那些没机会说的话,不如都说给烟花听吧。”

  盛大的烟花像流星般坠地,绚丽的光彩点亮了头顶的夜空,也照亮季南星剔透的眼瞳,明亮得像盛了半罐星光。

  “陆宴,你的心意,她会听到的。”

  烟花绽放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夜风掠过,人群的呼声热闹而熙攘。

  陆宴看着季南星清润温和的笑颜,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静。

  黑沉的天,绚丽的烟花,热烈的欢呼……全部消失不见。

  万籁寂静里,他只听见季南星轻柔的声音,以及自己,急促的、颤动的心跳声。

  *

  接连淋了半个小时雨,又在阳台吹了一会风,当晚,季南星发了高烧。

  次日一早,管家敲了好一会的门都没人应,陆宴一进去,才发现他已经烧成小火人。

  季南星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浑身烫得厉害,迷迷糊糊里有一个大冰块砸在他身侧,散着清淡的冷香,很凉。

  他不自觉地靠过去,用大冰块贴着脸,试图给高热的皮肤降温。

  热烫的气息从手掌传导过来,陆宴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手抽走,他静静看着季南星抓着他的手,感受季南星在他手心的呼吸。

  很热,很烫,起起伏伏,有点弱,却很真实。

  季南星发着高热,瘦削的身体蜷缩在薄被里,像耷拉着耳尖的猫,没有安全感地蹙着眉,睡得很不安稳。

  大概是发烧,他往常苍白的脸色如今覆着一层薄红,连眼皮和耳尖都泛着热意,长睫随着呼吸轻颤着,薄薄的嘴唇轻哼几声呓语,听不清楚,像嘤咛。

  陆宴帮他量了体温,38.3,低烧。

  烧得不严重,可季南星睡了十几个小时,还是没有醒的迹象。

  于助理带着医生来的时候,陆宴正一边打电话,一边给病人盖退烧贴。

  跟了陆宴6年,于晨第一次见到老板这么不“陆总”的时候。

  陆宴穿着一身深色睡衣,头发没有打理,踩着家居拖鞋,眉头微蹙,往常淡漠的眼底露出几分担忧。

  他开着电话会议,但讲话声音放得很轻。

  “陆总。”于晨轻轻喊了声。

  陆宴回头,给医生让位,“昨晚淋了点雨,还吹了风,低烧,但人一直不醒。”

  陆宴去书房开会,张昊偷偷跟于晨蛐蛐道:“这位到底什么来头啊,陆宴这么上心,他这是老树开花啦?”

  于晨无语瞧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医德,先看病。”

  “只是小低烧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但季南星的情况比张医生预料的要惊险得多,明明只是低烧,但15个小时过去了,人还是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张昊犯难地嘟囔:“真就一个小发烧,我水平没问题啊,怎么会睡这么久?”

  于晨无奈,只能把季南星的情况说了一通,“癌症晚期,没几天了。”

  张医生顿时愣住,一张嘴张了半天,最后呐呐道:“这、那……”

  见他为难的模样,于晨疑惑:“怎么了?”

  张昊看着病人沉睡的脸,皱起眉:“虽然我不是这个方向的,但晚期的病人一天一个状态,你们……你们要做好他醒不来的准备。”

  他说完,才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道人影。

  陆宴单手握在门把上,额发遮住他半边眉眼,下半张脸隐没在门口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