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122)

2026-06-10

  三天一晃而过。

  第三天的晌午,季南星搭理完花园的杂草,洗完手出来时,听见门锁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带着自己都不说不清的情愫朝门口望去,明亮的眼睛却陡然一暗。

  “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许桓转着手里的车钥匙,眉梢一扬,轻佻道:“怎么,看到我这么激动?”

  季南星脸色沉下来,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许桓定定看了他几秒,脸上肌肉动了动,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我哥快死了,我来继承小嫂子啊。”

 

 

第64章 

  厚厚的云层堆叠在天际线上,风中含着暴雨前的沉闷。

  “他有病,你不知道吗?精神病,跟疯了一样,精神失常还在高速上开车,突然犯病出事故,撞得渣都不剩了……”

  许桓快意地说着,不意外看见季南星瞬间苍白的脸色,“怎么这么表情,你们不是要分手了吗?他圈禁你,把你关在太阳都见不到的地方,你还这么关心他干嘛。反正他都要死了,你从了我吧,他从陆家滚蛋了,以后华务的一切都是我的,跟他还是跟我,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季南星冷冷听完,朝黑大哥使了个眼色,后者配合地把许桓架起来,“喂!我是来友好报信的,你TM——”

  不等他骂完,季南星在他大衣口袋翻出手机,指纹解锁后径直拨通陆宴的电话,嘟嘟声响过几声,却一直无人接通。

  他又尝试拨了陈源清和张昊的电话,还是忙音。

  沉闷的天开始响起闷雷,乌云从阴沉沉的灰逐渐过渡成遮蔽天日的黑。

  季南星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他一把拽过许桓的衣领,冷声道:“陆宴到底怎么了,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许桓被他这么一扯,脸上张扬轻佻的笑骤然一僵,他似乎愣了一会,呆呆地看着季南星的眼睛,不知道陷在什么回忆里,眼底浮现几丝茫然。

  季南星皱着眉,攥紧了拳头,正要说什么,却听许桓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许桓眼底笑出了泪:“还要我怎么说呢……”

  他低下头来,黏腻的目光在季南星的五官上扫了一圈,才凉凉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生病是真的,被撞也是真的,现在人在医院……死吗,好像还死不了。”许桓颇为可惜地说着,挑了挑眉示意保镖松开他,道:“他清醒的最后一秒在跟律师通话,我好奇,他都要死了,还能有什么事——”

  许桓丢过来一份文件,耸耸肩:“这是他让律师交给你的,恭喜,你自由了。”

  季南星看都没看那文件一眼,打听到医院地址,他马不停蹄往车库赶,才迈开两步,胳膊却被人拽住。

  “我没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他用力甩开对方,却被那道力气拽得更稳。

  许桓轻佻的眉拧起来,他沉着脸,这张跟陆宴有几分像的脸上终于出现几丝认真的神色。

  “我就一个问题。”他冷冷说着。

  季南星神色不耐。

  “你到底,是不是他。”

  瞳孔猛地收缩,季南星惊愕地抬眼,许桓往常轻浮的眼底凝着前所未有的认真,那眼神过于复杂,复杂到难以分辨那些固执、后悔、惊喜、难过、期待、害怕的情绪中……到底哪个更多一点。

  季南星抽回手,沉默地看着他。

  他收敛了身上的敌意,许桓看着这张清润温和的脸,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脑子里猛地嗡了一下。

  季南星垂下眼,许桓拽着他的手马上松开了。

  “你走吧。”许桓单手捂着自己的脸,眼底突然变得猩红。

  “你……”

  眼见季南星还没走,许桓马上恢复往常的厉色,狠声道:“我让你走,听不懂吗!”

  他手掌紧紧捂着脸庞,季南星看着他狠厉的模样,还是透过那抹厉色的外壳,看到里面无声流泪的眼睛——和少年时和他一起看日出的那双含笑的眼睛如出一辙。

  “许桓。”

  他第一次在重生后平静地喊出这个的名字。

  “你其实不爱他,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渴望救赎,想要热烈的爱,只有真心换真心一条路可以走。用花色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的人,没有人能走进你的内心。”

  他低声说着,像透过眼前这个发疯的男人寻找少年时的挚友。

  “你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脏,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烂的,别让自己真的变得无药可救。”

  季南星最后坐上许桓的车。

  许桓冷着一张脸,季南星系好安全带,汽车将要启动时,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了句:“……喂,你没喝酒吧?”

  许桓刚才那一点温情被他这一问消磨殆尽,他猛地一脚油门,恶狠狠道:“没有!”

  手术室外挤满了人,于晨和张昊守在门外,季南星匆匆赶过来,所有人都错愕站起身。

  “你……你怎么来了!”张昊愣愣问出声,而后顿了顿:“谁告诉他的!”

  他狠狠瞪了于晨一眼,于助理无辜地叹着气:“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季南星顾不得这么多了:“到底怎么回事,情况严重吗?他不是去S城吗,怎么会突然——”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医护人员从手术室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

  许桓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但很快被一道轻巧的身影挡住。

  “我是!”

  季南星抢先一步赶过去,他神色匆忙,声音缓慢却格外坚定:“我是……我是病人的,爱人。”

  手术很成功,陆宴伤得不算重,但是伤在脑部,意识一时半会还不清醒。

  等待他苏醒的时间,季南星看完了陆宴委托律师交给他的“自由”。

  是陆宴所有财产的授权书,文件规定无论陆宴未来是否有合法继承人,他的所有财产都自愿赠与肖南星本人。

  季南星甚至没空把那一大长排财产清单看完,他翻页的动作越来越烦闷,最后索性把整份文件重重扔在桌面上。

  他很少有这么气闷的时候。

  季南星扭头看向病床上沉睡的人,陆宴浓密的睫毛紧紧闭着,一张锐利充满攻击性的脸现在毫无防备地安静沉睡,他嘴唇苍白得近乎跟脸一个色,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气,却还是挡不住这人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淡感。

  陆宴比他狠多了。

  季南星顶多是想退回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或者本分老实地扮演好一个弟弟的角色,陆宴却果断狠心地要把一切关系都切断。好像只要季南星说一句分手,他就能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连一个不远不近的朋友都当不成。

  季南星凡事都想留有余地,陆宴却不。

  对待同一段感情,陆宴好像永远没有缓冲区这个概念。他无法接受任何平缓过渡的身份,好像只要还保持着一个能看到对方的距离,他就会克制不住内心滋长的占有欲。

  明明一开始只是个连感情是什么都搞不明白的冷淡人机,后来却变成一个偏执极端的、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病疯子。

  季南星坐到床边,握住陆宴没有留置针的左手,感受手底下冰凉的触感,心里又酸又胀,像气泡水孜孜不倦地往外吐泡泡,像胃里煽动翅膀急切要飞出来的蝴蝶,传来难以忽略的颤动。

  他俯下身去亲吻陆宴沉睡的侧脸,声音不自觉放轻:“我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蠢狗。”

  他突然认命了。

  陆宴不在的三天里,生活依然像平常一样运作着,可一切色彩都显得黯淡,音乐不再悦耳动听,连明亮的日光和新绽开的花都变得索然无味。

  季南星不得不承认,没有陆宴的生活像被剥夺了色彩的油画,再精湛华丽也会失去光亮、灰暗不堪。

  他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被老天爷愚弄了千千万万遍,事到如今,又一次愚弄落下来,这一次,他不甘心再当被单方面愚弄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