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130)

2026-06-10

  “可是违约金……”

  律师马上接过话茬:“根据条款规定,我方负主要责任,相关合约产生的所有违约费用和账单,都会寄送给陆董的。”

  陆宴转向他:“陆志华有钱,他付。”

  律师和顾问在十分钟后离开。

  闲人一走,刚刚还冷心冷面寸步不让的陆宴便拐进厨房,系上围裙,准备给季南星做早饭。

  季南星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心中颤动。

  他缓步走过去,从背后抱过去,紧贴着陆宴的背,轻声喃喃:“陆宴,我发现……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爱你。”

  陆宴低低笑了声,没回身,只转头过来用鼻尖碰他的侧脸。

  “嗯,那我争取,以后让你再多爱一点。”

  *

  雪停下的时候,佣人们热热闹闹地在院里堆雪人。

  A市纬度偏低,雪天不多,往年就算下,也是细细小小的雨夹雪,不像现在,通宵彻夜的一场雪,覆盖了整片天地。

  季南星穿着米色毛衣,就着陆宴递过来的热水吃药,目光落在外面的雪景里,突然想起昨晚的梦。

  “我听说你们那下大雪了,下大雪好看吗?”

  好看吗?

  好看的。

  记忆里,他是这么回复肖雯的。

  连带一同发过去的,还有一张照片,一个扭扭捏捏搭得并不算好看的雪人,头顶着一片绿叶,没有鼻子的雪人。

  肖女士很仔细地弥补了季南星的不足。

  因为几分钟后,她发回来一张雪人的图片。

  季南星不成熟的小雪人上,画上了一个橙色的萝卜鼻子。

  肖雯回他:【真可爱。】

  ……

  季南星举起手,隔空给白管家刚堆的雪人画了个鼻子。

  画到一半,手指被捏住了。

  “想什么呢?”陆宴从后面抱住他。

  季南星侧了侧头,“在想……挺荒谬的。上辈子,这辈子,前世今生,一会骨科,一会不骨科的……关系乱得我自己都快理不清了。”

  原以为要为了彼此对抗伦/理,对抗世俗的压力,可绕到最后,却发现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之前的疑虑、决绝都显得乌龙可笑。

  “没关系,无论到底是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毫不意外的回答。

  季南星失笑了声,抬手拍了拍身后的大脑袋,温声道:“病疯子。”

  病疯子静静抱了他一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捧白色的郁金香。

  “……嗯?”

  身后人吻了吻他的侧脸,“雪停了,要去看看她吗?”

  *

  雪又飘起来。

  季南星将郁金香放在墓碑前,弯腰的时候,肩上的细雪滑落下来,掉进花蕊中间。

  “妈,我来看你了。”

  重生以后,季南星来看肖雯的次数并不多,拢共也不过三次,但每一次都格外重要,在死后重生的迷茫里,只有待在这里能让他找到活着的真实感。

  风雪逐渐变大,季南星拢紧了大衣,他一手被陆宴揣在兜里捂暖,另一只手却被风刮得通红。他扫了扫肖雯墓碑上的积雪,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

  “A市今天难得下了雪,大雪,是你最喜欢的天气,很漂亮,就是路很滑,不太好走。按照你的开车技术……大概不太友好。”

  “我最近还挺顺利的,之前跟你诉的苦都解决了,也做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赚了点小钱,还存下一点积蓄……大概我运气比较好,遇到的人都不错,妈……艺术这条路也没那么坏。”

  他轻抚过墓碑上肖雯明媚的笑脸,“我遇到了几个人,知道了一些……以前你从来不跟我说的事,我原本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可真到了这里,又不知道说什么。”

  几片雪花落在季南星睫毛上,他下意识眨了眨,白雪从睫毛上滑落下来,落在他脸颊边,很快又化成了水。

  他抬手擦了擦,偏着头,像在擦泪。

  “我过得挺好的,也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姓陆,一个比较晦气的姓,但人不坏,话也不多,你喜欢安静点的孩子,大概会喜欢他。”

  季南星说着,感觉身侧又紧了紧握住他的手。

  他将陆宴拉了过来,手指穿插入他的指缝,“他虽然有时候有点笨,还会做一些捣蛋的坏事,但我还是喜欢他,很喜欢。”

  “妈,我现在有喜欢的工作,有感情稳定的爱人,也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虽然生活没有很精彩,但我很满足。”

  “我答应你,我会连着另一个南星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的。”

  ……

  离开墓园后,陆宴没有往半山山道开。

  季南星窝在副驾驶一觉醒来,看到的是熟悉的街景。

  一条被白雪覆盖的梧桐道,两旁的枝丫光秃秃,只有枝头摇摇欲坠地挂着雪,层层的梧桐大道尽头,挂着一个古朴的石碑。

  石桥镇。

  踩着化雪走过弯弯绕绕的小道,季南星找到记忆里的木屋。

  上辈子他和陆宴来过一次,那时木屋的门吱吱呀呀地响,门口的木板落了厚重的一层灰。如今再来,屋子却翻新了不少。

  他侧头看向身边人,陆宴牵着他推门进去,“稍微收拾了下,保洁会按时过来打扫,东西都没动。”

  门口的信箱堆积了几沓新的《航天日报》,都是近几期的。

  “我有时候也会过来,不住,就是过来看看,屋里有你小时候的相册。”

  隔得太久,相册都卷了边,照片也泛黄起渍,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季南星略微翻了翻,最底下的几张是他婴孩时期的照片,画面中,小小的季南星躺在婴儿车里,背后是陈旧的老墙,旁边的柜子上靠着一副格格不入的油画。

  画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落款处有一个模糊的笔画,是个单字。

  季南星不记得家里有过这样一幅画,他那时还太小,对此毫无印象。

  他小声嘟囔了一声,陆宴转过头:“怎么了?”

  “我没动过肖女士的东西,但没印象家里有这幅画。你后来查我妈的下落,有什么线索吗?”

  陆宴盯着那糊成一团的相片沉默了会,“杂物间有个锁起来的柜子。”

  “啊……那个啊。”

  是肖雯的“保险柜”。

  肖女士走得突然,她离世后不久,季南星也相继病倒。匆忙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季南星又忙着准备自己的后事,老屋里的东西只略略清理了一遍,倒忘了还有这么个柜子。

  说是保险柜,但细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一张照片,一双舞鞋,一副被拆下来的油画,以及角落里两个生锈的平安锁。

  放了二十多年,油画表面覆了厚厚一层膜,色彩也变得灰蒙蒙的,底部还有几处发霉,晕到落款的地方,模糊了字迹,但还是能勉强看出落款的单字——斐。

  “是……雨霏阿姨的画。”

  “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肖雨霏去世的那个月。”陆宴说。

  季南星微怔了一下。

  肖雨霏抑郁自杀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远在石桥镇的肖雯拍下了那张照片。

  说着恨之入骨、说着永不再见、断绝关系的肖雯,宁愿嫁给季旺生也不愿意接受姐姐帮助的肖雯,在得知姐姐去世消息时,捧着一张照片在门口望着月亮枯坐了一夜。

  次日一早,她拍下了年幼的季南星和画作的照片。

  咔嚓——

  照片藏在画册最后一页,任由时间冲刷,思念的证据被岁月模糊。

  油画被重新锁进柜子里不见天日,连带着那张她看了一晚的照片。

  是一张家庭合影。

  十岁的肖雨霏和肖雯依偎在母亲身边,她们一左一右穿着白红色的裙子,两个长长的麻花辫留在胸前,笑容明亮灿烂。

  一张合影、一副油画、一双舞鞋……是肖雯还没被摧毁的、曾经充满希望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