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15)

2026-06-10

  和谈起病情和寿命时同样,他依然说得毫不在意又漫不经心。

  但陆宴在意,他扫过那面墙,语气冷下来:“他们欺负你,许桓呢?”

  许桓?

  许桓的下场跟季南星差不了多少。

  高一入学不久,季南星和许桓成为被霸凌围殴的对象,架打了不少,最后闹到校长那去,挨个通知家长。

  其他人的家长都来了,只有许桓和季南星的家长没来。

  十年前偏僻小镇的老师都没什么师德,当着面,跟校长解释,说:“这俩的家长,一个是神经病,一个是出来卖的。”

  那时季南星还没那么习惯隐忍,跟许桓对视一眼,一人一拳照着那老师砸过去,记了大过。

  原本结果会更严重,但第一次大考的成绩出来后,所有处罚都轻轻揭过。

  没权没势的时候,成绩就是高中最好的保护色。

  随着考试越来越多,明面上的霸凌也都隐形,尽管小动作和闲言碎语没少,但至少没有人再把他锁在女厕所一整晚,也不碍着他刷题备考。

  十年前,季南星在这个安全屋,窝囊地用阿Q胜利法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会好的。

  只要熬过去,忍过去,考上A大,离开这里,脱离肖雯,未来会变好的。

  他确实熬了,也忍了,考上了A大,在市中心买了房,他没有脱离肖女士,但随着年龄增长,他渐渐能理解肖雯的苦衷,也和她缓和了关系。

  他的未来确实如十年前的愿望一样,慢慢变好。

  可惜好景不长,上帝的眷顾就像夏日节的烟花,转瞬即逝,也戛然而止。

  一纸癌症晚期的证明猝不及防砸下来,未来一切都成了空谈。

  *

  石桥高中不大,但环山绕水,风景不错,季南星又带陆宴转了一圈。

  考虑到他刚刚关心起许桓,季南星还向他着重介绍了许桓高中时生活轨迹。

  “他以前挺自闭的一个人,也不爱说话。我们俩都没什么朋友,下了晚自习,就在这里背单词……他那会跟现在挺不一样的,很努力也很坚定,不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他断断续续讲了一些许桓的旧事,陆大总裁却不太领情。

  他漫不经心地应了两声,突然站定,神色淡淡地看过来。

  “季南星,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第11章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嗯?”

  季南星脚步一顿,“他不是你弟弟吗?我看你们感情很好才说的。”

  “不好。”

  陆宴看着他,声音泛着冷意:“也不熟。”

  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那陆宴找到他病房里来劝复合干嘛?

  像是看出他的困惑,陆宴面无表情解释道:“你们分手后,许桓喝多了,要割腕,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去看他。”

  季南星心里猛然一沉。

  许桓高中时抑郁症很严重。

  他家里情况特殊,母亲疯疯癫癫,正常的时候看他像个仇人,咒骂殴打是常有的事,不正常的时候,又自己拿了刀递到许桓手里,哭着求他:“儿子,你杀了我吧,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时许桓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富甲一方的陆志华。

  他将母亲的悲惨归咎在自己身上,阴郁自闭,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只是错了一道数学题,漏写一个单词都会瞬间崩溃。

  自厌、自残是他最常用的排解方式。

  季南星发现他手上的伤疤后,劝过,却没什么用。

  后来,许桓划一道,他也跟着划一道。手段很偏激,但确实有效,自那以后,许桓犯病次数少了很多。

  时隔八年,许桓变了许多,原以为他病好全了,没想到也没好多少。

  季南星思忖了会,还是问了句:“他没事吧?”

  陆宴几乎马上转过头来,眼底阴沉沉的,“你很关心他。”

  “那总不能闹出人命……”他小声说着,又觉得许桓不至于真那么极端,“终归我们也分手了,你们当家长的能劝就劝吧,我也不好说什么。”

  “他是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宴冷漠道,“季南星,他这是道德绑架。”

  季南星瞥了他一眼,心想原来你也知道啊。

  最初在病房赖着不走要他跟许桓复合的人,可不就是你陆大总裁嘛。

  他内心腹诽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陆宴不知道误解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冷肃道:“他只是在演戏,季南星,你不能心软。”

  “我没心软,只是……只是好歹同学一场,礼貌性问问。”

  陆宴黑沉的眼睛盯着他,像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季南星被盯得头皮发麻,“真没心软……”

  他说着,突然心里一顿。

  不对啊,陆宴一开始不是为了劝复合才来的吗?

  他狐疑地抬眼,陆大总裁冷着一张俊脸,眉梢前压,嘴角下沉,周身的凌厉感又强了两个度。

  季南星侧了侧头,探究道:“陆宴,你不是为了许桓才找上我的吗?”

  陆宴身形猛地一僵,眼底微光闪过,他快速别开眼,绷紧的嘴角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起初是。”他说。

  “嗯?那现在呢?”

  季南星奇怪地盯着他,他这会气色不错,脸色红润,唇红齿白。琥珀色的眼珠睁大,眼底的疲倦被好奇取代,亮晶晶的,像盛了两簇日光。

  陆宴余光瞥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不太自然。

  “现在不是了。”

  他别过头,眼神错开,像在盯着路边的梧桐树,只留给季南星一个淡漠的侧脸和不自觉滑动的喉结。

  季南星听得一头雾水。

  这话说跟没说一样,陆宴别别扭扭的,跟往常说一不二的果断模样很不同。

  他探究地望过去,却倏忽顿住。

  正值黄昏,落日的暖光在梧桐树下,陆宴的侧脸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陆宴的母亲是混血儿,他很好继承了母亲的混血基因,五官立体,身形高挑,大部分时候让人感到很强的距离感。

  可眼下,隔在他身上的那层冷雾突然消失不见,他少见地局促,错开的眼神不似冷漠,像落荒而逃。

  少见的,一个柔和的、无措的陆宴。

  六月底的风带着潮湿和热气,吹得人昏昏欲睡。

  季南星不合时宜地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陆宴时的场景。

  不是华务楼下的那次碰撞。

  是在四年前。

  那时季南星即将毕业,宿舍里的其他三人都是金融专业,作为金融人的梦司,华务和当时刚空降过来的掌权人陆宴成为宿舍话题的常客。

  季南星一个航天专业的插不进话,也不感兴趣。

  某天晚上,他们照常讨论着什么,说得很激动。

  季南星戴着耳机写论文,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一抬眼,室友A拿着一份财经杂志摆在他脸边,朝其他两个人朗声道:“你们看吧,是不是跟小季一样帅!”

  “照片都是P的!这些上市公司的老总,就爱把自己P成大帅哥,我要是有钱,我也天天让人给我修成吴彦祖。”

  “也不一定,我表哥在华务子公司,见过陆宴一次,也说挺帅的。但帅成这样,我觉得不至于。长成这样还当什么总裁啊,演戏去得了。”

  “你们就酸吧。”室友A冷哼了声:“反正我昨天见了,只能说,照片都拍保守了,信不信随你们!”

  那本财经杂志遗留在季南星桌上,摊开的页面里,陆宴一身黑色得体的西服,一手搭在车门上,长腿迈开一步,微微弯着腰,准备上车的时候被抓拍下来。黑沉的眸子冷冷扫过来,矜贵冷峻的面容被镜头完美捕捉。

  宿舍里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季南星端详了一会,把杂志还回去,顺口说了句:“是很帅,不像P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