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27)

2026-06-10

  陆宴留在他身边的原因终于明晰,之前的暧昧和亲吻也终于得到解答。

  一切和季南星最担心的事情毫不相干。

  陆宴不喜欢他,更不可能爱他。

  他只是陆宴选中的一个观察样本,是他尝试感知人类情感的实验对象。

  爱、恨、喜欢、难过、关心、排他性、占有欲……像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这些从前不被允许的真实情绪喷涌出来,陆宴需要一个出口。

  他就是陆宴选择的那个出口。

  *

  陆宴离开的第三天早晨,季南星眼前再次陷入昏暗。

  “第三个月,反反复复也是有的。这段时间,身体情况会越来越差,你们……要有心理预期。”

  医生话说得委婉,季南星坐在床上,没有焦距的眼底没有慌乱,他平静地抬着眼,比病房里所有人都镇静。

  “我还能再活多久?”

  医生翻着病历本的手猛地一顿,他行医多年,也见过很多癌症晚期的病患,哭天抢地的,发疯怒骂的……都是常有的事。

  但鲜少有人像这个年轻人一样,平静、镇定,好像死亡才是既定的结局,丝毫不乱。

  他叹了口气,道:“你最近的情况还算稳定,按照这个治疗计划……应该能坚持到八月底。”

  “八月啊。”季南星喃喃重复着,攥紧了被子,又问:“九月份,可以吗?”

  “这……”

  “医生,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我活到九月份?”

  医生面露难色,解释道:“已经到了晚期,骤然更换治疗方案,效果不见得会好,甚至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季南星放在被子里的手攥了攥,好一会,才松了手,礼貌地朝医生微笑道:“知道了,谢谢您。”

  医生推门离开,一旁的张昊看见他落寞的模样,没忍心看他消沉,便安慰道:“你是为了那个画展吗?陆宴已经把画拿回来了,就放在海滨广场的展览厅,这事他没跟你说吗?”

  季南星虚弱地笑了笑,缓慢地摇着头。

  他呆呆地看着空气中的某个点,想事情想得出神,柔和的侧脸在夕阳浅金色的余晖里,像发着温和的光。

  许久,他缓慢地垂下眼,轻声说:“不是为了画展。”

  “九月份,九月份有什么……”

  话没说完,张昊猛地话音一顿。

  季南星还浅浅地笑着,只是失焦的眼底没有染上一丝笑意,他眼底像一湾深不见底的湖水,明明那么平静,可轻轻一眼扫过来,却好像含着绵长的、没有尽头的悲伤。

  九月中旬,是陆宴的生日。

  季南星突然想起最初陆宴递给他的医疗计划。

  要是当初真的听陆宴的话,早一点积极治疗,或许真的能活到九月中旬,真的能帮陆宴过一次生日。

  久违的,季南星竟然感到难过和遗憾。

  他这辈子父母双亡,亲缘淡泊,跟朋友同事关系也算不上好。原以为自己赤条条地来,也能无牵无挂地走。

  可临到头,不能给陆宴过一次生日,他竟然觉得遗憾。

  季南星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天“醉酒”的吻。

  他不知道陆宴为什么吻他。

  或许是一时冲动,也或许是他一次新鲜的“感情实验”。

  季南星从来不做无谓的幻想。

  那天晚上,他游移过,后悔过,也愧疚过。

  但现在,他突然不这么想了。

  他摸了摸干涩的下唇,突然一点都不后悔了。

  他不后悔这个初吻。

  他不后悔和陆宴接吻。

  *

  陆宴的生日礼物,季南星一早就挑好了,是一对蓝宝石袖扣。

  深蓝色的钻石切割成方形,在灯光下闪着暗色的光,很低调,却矜贵,很适合陆宴。

  珠宝品牌定制时间很长,季南星打了电话询问。

  客服告诉他,定制珠宝至少要等半年,如果有相熟的sales帮忙,或许可以缩短时长。

  季南星一穷二白,交好的朋友没几个,富二代朋友更是没有。真要说的话,前男友算一个,但给前男友他哥准备生日礼物,求前男友帮忙,怎么看怎么诡异。

  犹豫了半天,季南星的电话打给了徐青。

  徐青家庭条件好,办公室那几个不学无术的二代曾经提起过,徐青戴的手表袖扣,都出自这个品牌。

  电话接通,徐青听到他的声音也很诧异。

  季南星讲明自己的请求,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他以为西北的信号又出了问题。

  “徐工?听得到吗?”

  “听到。”徐青低声应着,“是要给他的吗?给那位……陆先生?”

  “……嗯。”

  话筒里传来一声低沉自嘲的笑。

  “这个牌子需要定制,VIC才能加急。但这种小事不过是陆家人一句话的事。南星,与其找我,不如直接找他帮忙。”

  季南星停顿了会,才说:“不太方便。他要生日了,就在下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师兄,我想走之前给他准备一份生日礼物。我活不到那个时候,但至少礼物可以给他。”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师弟。”

  徐青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有些沙哑:“我从前以为你对谁都一样,平平淡淡,礼貌客气,看上去温柔好说话,可每一次,每一次谁想再靠近你一点,又会被你轻描淡写地推开。”

  他顿了顿,像叹了口气。

  “原来不是没人走得进去,只是碰巧,我们都不行。”

  *

  八月份的第二天,陆宴回来了。

  季南星的眼睛依然没有恢复,但对他脚步声的捕捉能力没有退步。

  但是罕见地,他没有抬头,也没有主动出声。

  过了三天没有陆宴的、眼盲的日子,季南星已经能自己在黑暗里给自己倒热水,进食,配药,动作缓慢,但确实可行。

  离开了六天,陆宴再回来,只见到一个冷漠的、抗拒的季南星。

  一切好像回到五月底。

  回到陆宴刚到病房的时候。

  季南星客气、礼貌,扯着虚弱的笑回拒他递过去的水杯,婉拒他喂药的动作。

  他自己掀开被子起身,甚至脚步都站不稳,却固执地摸着墙壁,在桌边站定,摸出药瓶,颤着手倒出药片,缓慢地吃完药,无声向陆宴证明:

  他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

  陆宴的存在无关紧要。

  有几回,陆宴刚进门,季南星明明抱着平板听书,一听见他的脚步声,身体便肉眼可见地僵住。

  不出三秒,他便摘下耳机,垂下眼,抱歉道:“有点困了,我睡会吧。”

  他整个人窝进被子里,翻过身,只留给陆宴一个瘦削的背影。

  和最初在医院相见时的场景,一模一样。

  陆宴对季南星有种说不出的纵容,也对他从不怀疑。

  他察觉季南星的异常,或许是自欺欺人,他从不愿意将这种异常与自己挂钩,只固执地忽略那些抗拒的信号。

  季南星睡着,他便照常安静地在一旁办公,有会议或电话进来,就轻手轻脚地出门去。

  有时,季南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胸口堵得厉害,比发病时还要刺痛酸胀。

  陆宴依然孜孜不倦陪着他。

  季南星回避,却也没再劝他回公司。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共犯。

  唯一的不同是,陆宴对此一无所知。

  而季南星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在加重刑罚和及时止损之间,季南星毫无疑问选择了后者。

  长达一周的回避,饶是对他毫不怀疑的陆宴也察觉出不对。

  他再一次推脱后,陆宴终于攥住他往回缩的手腕。

  “季南星,你为什么躲着我。”

 

 

第21章 

  为什么。

  季南星眨了眨眼,眼前陆宴的身影依然只是一团看不清的灰。

  他往回抽回手,没挣开,陆宴攥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