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听到的是世界top医生轻声细语的询问,在两队男模保镖的护送下到达半山半水的别墅庄园,身价千亿的父亲推着他,指着面前城堡一样的海边别墅,慈祥开口:“喜欢这个海吗?哈哈,亲爱的,这是你休息的小院子。”
小、院、子!
季南星神色惶恐。
便宜老爸以为他不满意,“医生说你的情况需要静养,这里靠海,比市里安静不少。偏是偏了点,但风景不错,你先将就住住。等你身体养好了,想去市里住,爸爸再让人把市中心的顶楼收拾出来。”
季南星跟做梦似的,被乔管家带着参观了整个庄园。
便宜老爸只陪了他不到十分钟,就被一个突然出现在后院的泳装美女勾走。
季南星大为震惊。
他由此十分笃定。
这具身体大概率、可能、应该……额,好吧,肯定不是这位便宜爸的独生子。
作为一个牛马人,季南星生前第一志愿是北美老钱家庭的独生子。眼下,虽然不是独生子,但也行,反正有钱。
相当有钱。
他被管家领到一面照片墙前。挑空的巨大客厅壁板上,排列有序地悬挂着家族祖辈的相片。
便宜老爸年轻时帅得很突出,剑眉星目,器宇轩昂,是路过的狗看一眼都要凑到脚边汪汪两声喊帅哥的地步。
他身侧挽着一个气质卓绝的女人,是他的第一任妻子,也是唯一的一任。
按照乔管家的说法,虽然先生花心,外面情人不计其数,但能列入家族树的,依然只有这一位。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浅淡。
她大概有混血血统,肤色苍白,骨相十分立体,眉眼深邃,嘴唇薄削,周身那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和冷意,莫名让季南星感到熟悉。
他静静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亲切,便朝乔管家疑惑问道:“这是我的母亲吗?”
“咳咳咳——”
话音刚落,乔管家猛地一阵剧烈咳嗽,他跟做贼似的左看右看,确保没人才松了一口气,低声说:“少爷您的母亲不在家族树里。”
“啊?”季南星没忍住啊出了声。
乔管家面色为难,委婉道:“咱家只有一位夫人……”
“嘶……我是私生子啊。”
“额,小少爷当然是少爷,只是随母亲姓而已。”
乔管家话说得委婉,但季南星也不傻。
所以,肖南星是便宜爸的私生子,他母亲姓“肖”。
鉴于他和肖南星的脸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季南星心里那个猜测又冒起来了,这位肖南星的母亲,不会就是他妈肖女士吧!
“……那我的母亲,您知道是谁吗?”他小声跟乔管家咬耳朵道。
乔管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您的母亲是一名出色的艺术家,但在您小时候就患病去世了。”
艺术家?
那应该很优秀也很有文化。
肖女士当然也很优秀,但肖女士毫无疑问没什么文化,人生认得最多的字就是麻将的东南西北中。
季南星心里松了口气——大概是他想多了。
“先生领回家的孩子不多,都是因为母亲无力抚养才带回来的。二少爷跟您的情况也相似。先生虽然多情,但也是很负责的人。”
管家不愧是管家,说话就是有水平,愣是能从烂人一堆缺点里刨出来一两个“优点”出来。
“那就是说,我还有两个哥哥,二少爷也是私生子,那大少爷呢?”
“大少爷啊……大少爷在这。”
乔管家笑着指了一张照片,季南星漫不经心望过去,看清的瞬间,顿时愣在原地。
那是……
他回首的动作僵住了,错愕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画面上的少年面色冷峻。
他完美地继承了父亲俊朗的五官和母亲淡漠的气质,冷峻淡然。他肩膀上搭着一只手,被一个年长的男人揽着肩膀拍合照,一双黑沉的眼睛淡淡看向前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陆宴在不高兴。
虽然只跟陆宴相处了短短三个月,虽然他对少年时期的陆宴并不了解,但季南星看着他平直的唇角和绷紧的下颌线条,还是从他平淡的脸上品出了隐藏的不悦。
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季南星几乎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他死了,又活了。
活着的这具躯壳不仅名字跟以前一样,连长相都99%复刻。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重生了,却重生在前男友家里,变成了陆宴和许桓的……弟弟?
脑袋嗡嗡,心脏传来一阵绵长的钝痛。
季南星脸色不受控地发着白,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形晃动。
乔管家搀扶着他,满脸担忧:“小少爷!小少爷,您心脏又难受了是不是?我这就联系陈医生……”
“没事,我缓一会就好。”
季南星推开他,自己撑着桌面艰难呼了几口气,他额前渗着冷汗,嘴唇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您还好吗?”乔管家着急问。
“还行,没那么疼。”季南星用气声虚虚说着。
“真的不用喊陈医生吗?”
季南星摇摇头。
疼是疼的,但不至于完全不能忍受。死过一遭,季南星对疼痛的忍耐能力异于常人。他撑着墙面缓和了好一会,终于将心口的刺痛压下去。
稍微缓过来一些,他走近去看那张照片。少年陆宴清俊淡漠的气质和成年后如出一辙,带着点礼貌的疏离,无声无息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五官过于立体,甚至是锐利,乍得一看有点凌厉,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大部分人,医生、护工阿姐、甚至张昊和于晨,都会被他的冷脸吓到。
但季南星不会。
他看着照片里陆宴不悦的、淡淡的臭脸,轻轻地笑了一声。
拽拽的小少年,很可爱。
“大少爷是夫人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见他感兴趣,乔管家适时解释道,“也是家里唯一一个跟先生姓的孩子。”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管家突然叹了口气:“先生对大少爷很看重。但自从夫人去世后,少爷性格就变了很多。从前就是不爱说话的小大人,打那以后就更闷了,跟陆先生也说不上两句话。”
心口还闷痛着,季南星却顾不上疼了,他脸色沉下来,抿了抿唇,不赞同道:“有什么好说的。母亲去世,老爸出轨搞私生子,还领回家,还领回来不止一个,换你你能不闷?”
没拿刀把人都砍了都算陆宴行善积德。
“额……”乔管家哽了一下。
季南星毫不掩饰地蹙起眉,越看越觉得陆志华那张脸实在碍眼。
“明明老婆漂亮有才华,儿子听话又可爱,还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干脆剁了得了。”
“哎哟我的小少爷,你可先别乱说话了……”乔管家慌忙道。
季南星知道他难做,也不想为难打工人,索性闭了嘴。
他在一本收起来的相册里看到了许桓,都是少年以后的照片,算算时间,也对得上,许桓是高中后才被领回陆家的。
因为比肖南星大一岁,许桓被称为“二少爷”。
另一本相册里,季南星看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肖南星的照片不多,大多是7岁以前拍的,个不高,脸很圆,两个茶色的圆溜溜的眼珠怯生生地望着镜头,看上去有些害怕。
季南星一张张翻过,越翻越心惊。
除了眼角的那颗泪痣,肖南星连小时候也长得跟他分毫不差!
拿到手机之后,季南星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神秘的东方玄学网站,寻找死而复生的玄学案例。
只可惜,经验不足,案例没怎么找到,他先在海鲜网站被诓骗了200块大洋。
他每个晚上闭目养神,按照“师傅”们的教程,念念叨叨正正反反把跟灵体沟通的口诀念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