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41)

2026-06-10

  但尝试了小半年,季南星依然没在身体和记忆里,找到一丝肖南星存在的痕迹。

  乔管家在北美跟了陆志华多年,季南星也借机打探过几句。

  “小少爷从小身子弱,我在跟了陆先生这么多年,也是到五年前,才第一次见到您呢。听陆先生说,您小时候很内向,有些怕人,也不爱和小孩玩,跟谁都不亲近。后来又生了场大病……”

  “那我大哥呢?我和他见过吗,感情怎么样?”

  “大少爷……大少爷向来不太爱跟人来往,您身体又太弱,我印象里,您应该没跟大少爷见过面的……诶!不对!”

  乔管家话音一转,季南星眼皮一跳:“怎么了?”

  “是见过的。”他回忆着,说:“应该见过一次。少爷六岁的生日宴是在国内办的,那会大少爷也在,宴会上应该远远见过一回。”

  乔管家在相册堆里翻翻找找,终于翻出一本老旧的相册。

  “哎!我记着当时宴会拍了大合照的,怎么大少爷会不在呢。”

  照片上,矮矮的肖南星被人群簇拥着,手里拽着一束气球。他身边黑压压站着一群西装革履、礼服华装的大人,一个个或笑或闹,灿烈的笑容在镁光灯下显得虚伪。

  人群的中间,肖南星直直看着镜头,神色淡淡,眼神空洞。

  像隔着时空的对望,季南星看着这双眼睛,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寂寥一样,心脏突然重重地抽疼了一下。

  *

  除了那一次奇异的不适外,养病的大半年里,肖南星的意识像完全消散了一样,没有再出现过。

  季南星每天配合陈医生检查、养病,好像又回来上辈子住院的日子。

  只是这一次,床前没再时时有一杯温度恰恰好的热水,沙发上也少了一个寡言温柔的热心市民陆先生。

  一百多个日夜里,季南星不止一次对着邮件页面发呆。

  陆宴的邮箱地址他背得烂熟,可每一次、每一次编辑好邮件,斟酌好措辞,点击发送的时候,鼠标却迟迟按不下去。

  该说什么呢?

  能说什么呢?

  距离他癌症去世已经过了大半年,或许陆宴已经放下他的死亡,迈向了新生活。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莫名其妙秽土转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说:“嘿呀!陆总,没想到吧,我没死呢哈哈哈哈。不仅没死成,还重生了!说来也巧,一不小心重生成了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以后咱俩就是哥俩好的好兄弟了!”

  ……听上去没比我是秦始皇V我50靠谱多少。

  兄弟。

  同父异母的兄弟。

  想到这,季南星脑袋又耷拉下来。

  一层跨不过的血缘关系横亘在这里,有些火苗,还没冒出来,就已经注定要掐死。

  更何况,肖南星的身体并不乐观。

  手术成功后的半年里,季南星已经经历了三次毫无征兆的休克和昏倒。

  如果不是乔管家发现及时,或许某一次突然发病,这具身体也会骤然倒下,再也清醒不过来。

  季南星活着的时候经历过至亲离世的痛苦。

  逝去的人两眼一闭意识全无,活着的人却要活在失去挚爱的深渊和苦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挣脱。

  季南星不想高估自己在陆宴心里的地位,但他也不想赌,赌肖南星阴晴不定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如果真的和陆宴坦白了身份,两人重逢还没来得及抱头痛哭,突然咔嚓——肖南星的身体骤然发病,他又一次撒手人寰,

  那留下来的陆宴怎么办?

  再经历一次他的死亡吗?

  那太残忍了。

  反反复复犹豫了半年,季南星将联系陆宴的念头往后搁。

  他心里存了个念想,但至少在肖南星的身体达到“正常人”的状态时,他不敢轻举妄动。

  陆宴的社交账号并不活跃,国内国外平台的账号都是两串初始的乱码,头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萨摩耶。

  季南星发烧在陆宴家养病的时候见过它,是张昊家的狗狗,叫卡车,狗如其名,吨位很重。

  除了发狗,陆大总裁的账号没有透露出一丝日常信息,甚至最新一条更新的动态是两年前。

  ……他们还没相遇之前。

  摇着脑袋叹着气,季南星又又又一次挫败地关闭了IG页面。

  高冷矜贵的陆总,真是一点给别人接近的机会都不给啊。

  *

  在北美养病大半年,陆志华并不经常过来。

  和低调的陆宴相比,陆志华的消息很好找,隔三差五,娱记小报都登着他搂着不同美女进出各大奢品店的头条照片。

  六月份一个普通的下午,陆志华让乔管家通知他,出来透透气,练练网球。

  肖南星的身体太弱,确实需要锻炼,季南星欣然前往。

  但老钱家庭的奢华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练网球。

  在私人游轮上练网球。

  季南星看着偌大的训练场,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牛马人的阶级。

  但陆志华给他的震撼远不止于此。

  第一天夜里,他出门吹风,非常“凑巧”撞见了在甲板跟情人激情接吻的辣眼睛画面。

  第二天早晨,季南星吃完早饭消消食,拐角又看见陆志华把餐厅的服务生抵在墙角,耳鬓厮磨。

  在季南星又又又又一次偶遇陆志华香艳约会后,陆志华终于含泪做了一个艰苦的决定。

  餐宴上,陆志华言辞恳切,从肖南星患病早逝的母亲,说到他前半生在外打拼,没有顾及家庭,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家人……

  季南星看着他中气十足地哭惨,对他接下来的话有所预感。

  果不其然,陆志华眉头一挤,饶了一大圈的话终于落地。

  “小宝,爸爸一个老头子不懂年轻人的喜好,也带不好你。你哥哥脾性好,也和你年纪相仿,你回国去,交给他照顾,爸爸也放心。”

  他说得慈祥恳切。

  季南星看着他左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模特,右边一个妩媚婀娜的风情女郎,心想他哪里不懂年轻人啊,他可太懂了。

  临回国前,乔管家将两份材料交到季南星手里。

  “是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一些信息,他们性格都比较鲜明。小少爷,您还是提前了解一些的好。”

  厚厚的两大沓,除了陆家两兄弟的材料,还有一些华务集团的说明文件。

  季南星扫了两眼,好些都是他在陆宴办公的时候看过的,没什么新奇。

  许桓和陆宴。

  这俩人,一个是快速恋爱快速分手的前男友,一个是生前朝夕相处了三个月的前男友他哥……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了解的。

  他潦草地翻了翻,许桓的资料跟他熟知的没什么区别。

  年少刻苦,性格敏感,因为家庭原因受尽苦楚。接回陆家后,穷苦少年一朝变成有钱有权的富二代,面对铺天盖地、纸醉金迷的生活,就此迷失在奢靡的游艇派对和酒吧热舞里……

  死过一遭,季南星已经能以一个全然客观的角度去看待许桓这个人。

  抛开许桓欺骗他两个月的感情不谈,许桓这一生确实是跌宕起伏。

  明明曾经是从黑泥里爬出来的人,没有被淤泥淹没,反而迷失在风雨后的艳阳天里,很让人唏嘘。

  相比许桓,陆宴的资料要厚很多,甚至比华务集团的分工架构还丰富得多。

  二十几页纸,几乎把陆宴出生以后的所有重大步伐都记录在案。

  从小就是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在两个顶富家庭的期盼下长大,在英国最好的公校度过少年阶段,成绩优越,一步一步按照陆志华规划严格完成。

  陆宴年少的唯一一次出格的举动,是在中学时期违背陆志华的意愿休学了一年,回到美国照顾患病的母亲,参加了母亲的葬礼。

  之后的每一年,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跟陆志华再无话可说。

  但他的人生依旧按照陆志华的规划严格执行,从最优秀的商学院毕业,接过华务的担子,像一部听话的、永远不会背叛的打工机器,不知疲倦,也无法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