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死后,前任他哥疯了(56)

2026-06-10

  陆宴心里猛地攥紧,喉头干涩。

  陈源清叹了口气:“这几天恢复了点,但接下来的日子,谁也不好说。好在你这个弟弟,心态很好,多严重的病情,他听完都淡淡的,还有空去安慰别人。”他失笑了声:“有时候看他和白管家聊天,我差点要以为生病的人不是他。”

  陆宴看着不远处跟卡车抱在一块的人影,不自觉地低声道:“他总是这样。”

  “你说什么?”陈源清没太听清。

  “没什么。”陆宴摇摇头,思忖了会,才说:“能根治吗?”

  “不好说。”陈源清停顿了会,正色道:“他这个情况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至于奇迹能有多久,一年,十年,几十年……都不是我们能预料的。他这个情况太特殊,每次发病都没有预兆,只能时时看着。尽量在情况稳定前别让他一个人出门,身边无论如何得有人跟着。”

  陆宴听进去了,很认真地点头:“好。”

  他神色沉沉,陈源清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挺关心他。我以为你们这种关系,你大概不太在意他的死活。”

  陆宴收敛了神色,语气听不出情绪:“还好,没有很关心。”

  陈源清看着他忍不住往花园里瞟的眼神,觉着稀奇,“说来也奇怪,他也很关心你,听说我跟你小时候认识,打听得比谁都仔细着急。”

  “这叫什么……双向奔赴?”

  陆宴难得没反驳,他侧身朝草坪上看去,却正对上一道澄澈清润的目光。

  隔着两道灌木丛,季南星略微侧着头,不知道这样静静看了他多久。

  两道目光骤然相接,这一回,陆宴没像往常一样佯装无事地挪开。他平淡地看着那张刻在记忆里的脸,眼底的偏执、痛苦和挣扎全部消失了,黑眸半垂,只剩下沉沉的平静,像柔和月光下沉静的湖面。

  久违的、温和的陆宴再次出现,季南星愣了会,忘了挪开目光,也顾不得陈医生疑惑探究的眼神,静静与陆宴对望。

  他看得出神,冷不丁地被身后的一道圆润肥胖的身影袭击,直直被扑倒在地,吃了一嘴的绿草。

  他愤愤呸呸了两声,却听见一阵很轻的笑,不远处的陈医生轻笑着,在他隔壁,陆宴疏离淡漠的眼底,也染上几丝笑意。

  季南星脸上一下子烧起来,心里又有点暖,酸酸胀胀,像打翻的气泡水咕咚咕咚,还有点甜。

  他不自觉地低下头,把始作俑狗一把抱住,手法杂乱泄愤一样地在卡车毛茸茸的狗脑上又揉又挠。

  “汪汪汪——”

  “你还汪汪,偷袭我还汪汪,汪——”

  他幼稚郁闷地抱着卡车大眼瞪小眼,发顶杂乱地翘着两条杂毛,乌黑的发上沾了几片草叶子。

  头顶传来轻微的触感,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季南星抬起头。

  陆宴缓步走过来,伸手把那两片草叶揪下来,“长叶子了。”

  季南星动作一僵,诧异的脸上还泛着浅浅的薄红。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宴已经自然地抽身,他收回手,好像真的只是路过顺手拨了一下,没再看季南星一眼,跟着陈医生攀谈着什么,渐渐走远。

  秋风凉凉吹打过来,季南星脸上的温度丝毫没降。他摸了摸头顶,愣了好一阵,嘴唇动了动,心中温热酸胀,突然一把将头埋进卡车白色的绒毛里。

  他甫一埋头,远去的人正好回头来。

  清风、绿地、日光,明媚的青年和可爱的狗狗,像画一样温暖的场景。

  世界像被镀了一层柔光。

  柔光洒在那顶乌黑柔软的发上,黑发之下露着细嫩白瓷的耳垂,只是那一点细润的白,此时缀上红润欲滴的绯色。

  *

  陆宴依然没有搬回家里住,但季南星心态好了许多。

  死过一遭,季南星比谁都容易满足。

  那天下午轻轻短短的一次触碰,足够他回味熬到陆宴生日那天。

  但离奇的是,自那天以后,季南星身边怪事频频发生。

  先是他用来复建的几幅画不翼而飞,而后是他房间不知道被谁闯入,尽管对方尽可能还原了卧室的布置,但季南星有强迫症,仅仅一丝的差别,也能敏锐发现。

  他隐隐有个猜测。

  在这个家里会怀疑调查他身份的人,不外乎只有陆宴。

  一想到那天陆宴和缓的态度,季南星巴不得陆宴天天来他房间里搜查找线索。

  为了方便陆宴“勘查”,他甚至特地在桌上留了几份消遣时看的《航天日报》和发射器论文。

  但陆宴的试探也不是全无负面影响。

  第四次在晚饭里吃到大葱后,季南星一张小脸终于耷拉下来。

  大葱、秋葵、辣椒……这些他以往避之不及的东西一次又一次在饭菜里出现。

  他郁闷地夹走,一顿饭吃得心累无比。

  陆宴再这么侦查下去,他连饭都要吃不香了。

  吃完药过后,季南星困顿地往楼上走,却被白管家喊下来。

  “小少爷,陆先生电话找您。”

  回国半个多月,这还是陆志华第一次联系他。

  季南星接过来,电话那头有点吵,像在某些不太正经的场合。鉴于陆志华人所皆知的作风,季南星识趣地没多问。

  陆志华的声音中气十足,“小宝,回国有些日子了,身体还好吗?听说陈医生也跟过去,是不是心脏出什么变故了?”

  心脏都停两回了,这个便宜爸才知道陈医生回国。

  真挺没良心的一个爸。

  季南星敷衍应了两句,听见他那边有女性清脆的声音,也懒得跟他打来回,径直问:“父亲,您还记得我母亲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阵,而后响起陆志华略显严肃的声音:“怎么问起这个。”

  季南星握紧了手机,道:“前几天发病,很严重,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妈妈了。父亲,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久的沉默。

  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话筒里传来海浪的声响。

  “你母亲是个很优秀的艺术家,一辈子都献给艺术。她有自己的决断,很果决、很优秀的女性。”

  “乔管家说她去世了,父亲,她是怎么死的?”

  话筒里传来一声叹息:“你母亲……执念太深,艺术家的通病,生涯的最后,她抑郁而终。她死之前有自己的坚持,把自己毕生所有作品都毁了,除了你,她不希望在世界留下一点痕迹。她那时候……很厌世,我也没办法。”

  季南星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思忖了会,他问:“她叫什么名字?”

  陆志华说得干脆:“雨霏,肖雨霏。”

  完全陌生的名字。

  季南星拧紧了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等不及他细想太多,陆志华的声音又响起来。

  “小宝,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你太多。我前半生谁也对不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你大哥……近几年我总想着补偿,但故人走的走,散的散,一直也没有机会。你大哥你也见到了,臭脾气一个,就是我想弥补,也不知道怎么补。”

  “小宝,爸爸这辈子遗憾已经太多太多,你一定要好好的,至少让爸爸有个偿还的念想,好吗?”

  他说得真诚恳切,要不是季南星烂熟他那些风流旧事,差点都要被打动。

  “这个月中是你哥哥生日,爸爸准备向外界公布你的存在。你二哥……扶不起,爸爸也不指望你跟你大哥一样争气有出息,只要别像你二哥一样不三不四就成。就算不跟我姓,你也照样是我儿子。认亲的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到时候你就跟在你哥哥身后,什么也不用怕,一切他会处理好的。”

  季南星心里没什么波澜。

  但白管家很高兴,“二少爷当时都没这个认亲的流程呢!”

  “为什么?”

  白管家面上为难,但还是小声地跟季南星说了桩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