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24)

2026-06-11

  “高夫人,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这么着急。”

  被文秋撞到的林尽染极为得体地拉开了点距离,他撩开眼皮看过去,面上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声音温缓,脾气看起来极好。

  但那贵妇人却像是被掐了声儿的鹌鹑似的,先前因为正处于拐角,她只瞧见了文秋,现如今近了些,这才发现林尽染居然也在。

  一瞬间,她那点趾高气昂的怒气立马敛得干干净净,战战兢兢挤出个笑。

  “小孩调皮,头上撞了个包,就有些着急了。”

  “这样啊。”林尽染体贴道:“我让人安排医生过来。”

  贵妇人连连道谢,哪里还敢多加停留。

  等人走了,埋头装死的文秋还在继续面壁思过。

  毕竟他是蹭着别人进来的,又没被邀请,如今被主人家正正抓到,当然得羞赫到恨不得当场扒着地缝钻进去。

  红彤彤的耳尖看得林尽染好笑,沉吟了一下,说:“我记得你叫……文秋,是吗?”

  “……嗯。”

  应和的声音微弱至极,怯懦得似乎一阵风都能把他吓到。

  林尽染垂眸去看他,一张极完美的皮囊上,唇角处温和的笑意如同勾画上去的一般,平和道:“小同学,今天闯一次祸就可以了,明白吗?”

 

 

第18章 蛋糕

  他知道!

  文秋和系统对上目光,眸底的警惕瞬间绷直,面上正准备装模做样地喊冤,结果泪眼朦胧的撩开眼皮时,林尽染已经转身走了。

  根本不想多搭理他一点,甚至根本不在乎文秋来这儿的目的。

  毕竟一座磅礴的山,又怎么会在乎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呢。

  对此文秋并不沮丧,反倒轻轻松了口气,因为这起码证明林尽染不会阻拦他接近卫琢。

  至于闯祸……那真没办法了。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丢脸”的。

  敛回目光,他顺道转身去了趟卫生间,故意沾了点水在衣服和裤子上,然后扭头重新进了宴会厅。

  这个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都到齐了,迎宾酒会到了尾声,作为主人家的林尽染需要上台致辞,宴会厅静了下来,文秋便是在此刻瞧见了被簇拥在台前的卫琢。

  他面无表情,极散漫地压着眼皮,冷淡而矜贵,应着林尽染的介绍不卑不亢地站到了他堂叔身边。

  高台的位置让人很容易就能扫到角落,被排挤到那儿的文秋正扬着大大的笑脸,跟演唱会应援似的,蹦跶着跳起来朝卫琢挥手,嘴里还极小声地喊他——

  “学长,我在这儿。“

  卫琢视若无睹,不惊讶也不生气,仿佛目光只是掠过一团空气似的,目不斜视,得体而优雅得挺着脊背说了几句客套话,于高台上与众人举杯。

  台下的权贵纷纷应和,文秋手里什么都没有,他尴尬地转着脑袋,试图找侍者要杯酒。

  结果最后酒拿到了,人家致辞也说完了。

  文秋双手握着高脚杯,有些局促地抿紧唇瓣,视线一直追着卫琢跑,也不去管好久都没回来的霍迟。

  他见卫琢在主桌坐下,便想挤过去找人。

  但没走两步便被侍者轻轻挡住,对方笑容热络,问他:“先生您是找不到自己的座位吗?”

  文秋有点懵懵的,“什么座位?”

  “呃……要不您告诉我名字吧,我帮您查一查您坐哪?”

  混进来的小乡巴佬更懵了,声音细弱,极忐忑的说了自己名字。

  对方拎着平板查了三遍,眉头越蹙越紧,而周边的人都依着铭牌坐了下来,放眼看去,除了穿梭的侍者,就只有文秋孤零零地站着。

  连那小胖子都被拎回来了,额头红彤彤的,瘪着嘴抬眼撞见文秋,第一时间便扯着嗓子的告状:“妈妈,就是他踢的我,你快——”

  “好了!”

  高夫人轻斥打断,掀开眼皮剜过文秋衣摆溅到的水,心底五分的怀疑彻底坐成了十分。

  “真是个贱痞子。”她无视丈夫的警告,恶声低骂了一句,而后刻意牵着孩子路过文秋,扯着点假惺惺的笑。

  “怎么不坐呀?我家小孩调皮了些,先前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都还没问呢,你是哪家的?”

  绵里藏针式的语气叫文秋好不自在,他不敢正眼看人,也回答不出高夫人的问题。

  但后者就是来瞧他笑话的,也不走开,笑盈盈的,佯装体贴的又问:“怎么了?是不方便说吗?”

  “没有没有。”

  文秋连连摇头,手脚拘谨,一副小家子气的模样说:“我……我是霍迟带过来的。”

  “哦,这样啊。”高夫人一瞬间了然,捂住嘴轻笑,“怪不得呢。”

  说话间她目光上下扫量,眼里的讥诮与厌恶毫无遮拦,牵着儿子往文秋面前走过的时半点不压声音地叮嘱:“宝贝,咱得赶紧去消毒知道吗,做他们这行的最脏了,浑身都是病,你以后可不许……”

  声音越来越小,但打头的那几句却跟尖刺一样往文秋耳朵里钻。

  他浑身僵硬,眼尾湿红,像是浑身都被扒光似的,羞窘到恨不得夺门而出。

  面前的侍者脸色也不大好,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按了耳麦便转身快步离开,明显是去找领班确认宾客信息了。

  文秋还是没有座位。

  周围或多或少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他像是山里来的猴子,一举一动都是土土的,肯定有人在笑话他,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一刻文秋站在火炉上似的,脸色红到滴血,慌乱的目光求救似地落到主位上,正正和卫琢对上。

  对方抿了口红酒,平静而淡漠地移开视线,转头和边上过来攀谈的人碰了一下杯,说笑间气氛愉悦活络,彷佛根本没有看到文秋的窘境一样。

  即将脱口而出的称呼又被猛地咽了回去,文秋眼眶通红,握着自己要来的那杯红酒,灰溜溜地逃到了角落。

  他是想离开直接去小花园的,但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又默默躲到了宴会厅不起眼的边角处。

  像是只可怜的小老鼠,探头探脑地悄悄看过来。

  卫琢握着酒杯的指骨用力到泛白,眸底情绪沉得极其恐怖,边上的谢浮白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战战兢兢皮都绷紧了。

  这些事儿文秋一点都不知道,他难过地撇下眉头,缩在角落给卫琢发消息。

  【学长,你是在生气吗?】

  【对不起,我不应该不请自来的。】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不知道会让你生气,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打字一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可怜得叫边上侍者都有些动摇了,用手肘杵了下他,小声安慰:“哎呀兄弟,干这一行都这样,回头是岸啊。”

  文秋:“…………”

  他没理这人,挪了地方继续哭,消息一刻不停。

  直至晚宴末尾,悠扬的钢琴曲重新换了一首,西侧的门被打开,在万众瞩目下,一个近乎一米二的六层巨型蛋糕塔被推了出来。

  立体浮雕极其繁复奢华,边缘用雾面香槟金勾勒,每层侧面错落点缀纯手工糖花,每一寸都精致得叫人瞠目结舌。

  众人得体的起身鼓掌,卫琢被簇拥到最前头,切下最中间的一块蛋糕呈给林尽染,各式恭维声不绝于耳。

  见大多数人终于站起来了,文秋长呼了一口气,他还继续双手握着那杯要来的红酒,想乘机挤过去找卫琢说两句话。

  可正是切蛋糕的时候,小孩们很爱这个环节,被文秋整治的那个小胖子也不例外,嚷嚷着要最顶头的那一朵芍药糖花。

  文秋便是这个时候挤过去的,还正好就赶在小胖子前边一点,作势要去碰那朵糖花。

  被宠坏了的小孩新仇加旧恨,瞬间炸开一阵尖叫:“不许碰我的蛋糕!!”

  连带着话音冲过来的,还有个皮球一样的人影,“duan”的一下撞在文秋后腰上。

  那一刻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宾客惊悚的神情,文秋瞪大的眼睛,所有声息像是被骤然抽走,直至“嘭”的一声,蛋糕塌陷,装饰四落,四面八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