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不悦。
因为文秋抵触违逆他的惩罚,而卫琢又公然挑衅他的命令和权威,这对于一个长期处在绝对高位的掌权者来说已经完全算得上是冒犯了。
正因如此文秋才很厌恶和这种人打交道,他们强势且极度的以自我为中心,哪怕面上包装得再好,也无法遮掩骨子里那份极致的傲慢与高高在上。
心底又再次唾骂了几句,文秋这才讪讪地挤出点笑。
“分期付款也不是不行。”
按住卫琢咻忽收紧的手,文秋撇下眉头卖惨:“您大概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又还在读书,兜里实在是比脸还要干净,所以斗胆向您先打个欠条,毕业之后再开始还钱可以吗?”
反正那时候他早就把任务完成拍拍屁股走了,谁还管身后浪滔天啊。
文秋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心态,眨巴着一双极漂亮的长眸,豪气万丈道:“这期间您可以算利息,多高都没关系的,毕竟是我犯了错。”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十分上道的捧起面前的清茶,凑过去碰了下林尽染的茶杯,细节还把握得有模有样,刻意把杯沿放得比对方矮。
“我不懂事,给您添了麻烦真的十分抱歉。”
他态度诚恳的鞠完躬,想把茶水一口闷了,结果太烫,撅着嘴“呼呼呼”地吹,这才声音响响地喝了一小口。
结果还是被烫到了,脸瞬间皱成了个包子,跟水咬人一样哎呦哎呦的小声叫唤。
边上的卫琢急忙凑过来检查,混乱间文秋听到了声轻笑,余光瞥过去,林尽染已经垂下了眼,随意拎起被他碰过的那个青玉茶杯抿了一口。
第21章 破防
最后文秋还是背上了这个债务,卫琢说到时候从他账户里直接划过去就行了,不需要有压力。
甚至为了让文秋有安全感,他又转了五十万过来,原本准备给更多的,但文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假模假样的生气,竖着眉头,说:“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钱吗?”
说话时指尖“很不小心”地“误触”了屏幕,五十万便这样“迫不得已”地进了他的口袋。
文秋懊悔,“怎么又点错了?”
说着他便急匆匆地要把钱转回来。卫琢腻在他身上,下颌懒洋洋地搭在他肩膀处,一眼便瞧出了这狐狸的心口不一。
他眼底堆满笑,双手紧紧环在文秋腰上,等手机消息一响,他故意当着对方的面点了收款,果不其然听见了怀里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很轻很克制,瞳孔都不可置信地撑圆了。
“怎么了?”
卫琢忍着笑,一脸疑惑地凑近亲了亲文秋,鼻尖蹭在他脸颊上,故作担忧地问他:“是伤口疼了吗?”
“……有点。”缓了几秒的文秋干巴巴地应声。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划来划去,一副在努力平复心情的模样。
实在没忍住,卫琢埋进文秋侧颈中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心脏几乎都快化在糖里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黏糊糊地轻轻咬住文秋脸颊,压低的长眸中洇满了喜爱。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文秋有哪里不好,他知道他的虚荣,表里不一,也能从蛛丝马迹中嗅出以往那些“意外”中的算计。
但那又如何呢?
他喜欢他所以才处心积虑的算计。
文秋喜欢他。
……心底反复咀嚼回味这个事实,胸腔像是被棉花糖胀满了一样,卫琢唇角不可控地翘着,重新又加了十万把钱给文秋转过去。
还颇为贴心,怕文秋窘迫,直接转的银行卡。
后者看到短信时眉眼处的愁闷一扫而空,嘴角恨不得翘到耳朵后面了,还要故作严肃地怪卫琢“不尊重”他。
如此心虚地拉扯一番后,文秋倒在卫琢怀中数着自己账户上的数字。
买房还不够,但把奶奶和妹妹接过来是完全可以的。
这件事他并不想拖,所以离开林家的第一时间他便去看好了房子,三楼的大平层,离最近的幼儿园就几百米的距离,因为是高端小区,所以环境以及各种设施都很好。
敲定后文秋直接签订了合同,回去的路上给奶奶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声音很哑地问他:“秋秋,你老实告诉我,钱哪来的?”
“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赚到的。”
文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公园长椅上,笑着说:“我没做坏事奶奶,我挣了很多很多钱,咱可以过好日子了。”
“只要平安能有口饭吃就是好日子!”
老人忽然加重声音,“秋秋,咱做事得凭良心,要行得端坐得正,不能走歪路挣脏钱知道吗?”
“知道的奶奶。”
文秋很乖很乖地应声,说:“您可以过来看,我没有做坏事。况且年年需要上学,京州这边条件会好很多,您可以带着她先过来看看,合适了咱就住下来。别担心,钱的事情有我呢,我现在本事可大了。”
上翘的尾音像是骄傲的小孔雀,挺着胸脯地显摆自己,边上主系统提醒OOC又超过了30%,从口袋里冒出头的熊猫蹦出来一脚踢碎了那红色大字。
【滚犊子!没看见我秋哥正撒娇吗?】
文秋:“…………”
他略微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再说话时嗓音故意压粗了点。
好说歹说,奶奶终于是答应了他的提议,说是收拾好家里面,下个月就过来。但文秋知道,老人会来的原因估计还是想要看看他有没有做什么违背良心的坏事情。
所以他准备把卫琢藏好,为此就算回了学校,他也没有透露和卫琢在一起的消息,对叶觉的说辞也做了掩饰,说是家里有事情就回去了一趟。
彼时正值课间休息,坐在文秋边上的叶觉眉心拧着点弧度,面色有些凝重。
“秋秋,有事情你要及时跟我说,知道吗?”
“嗯嗯。”文秋头也不抬地应着,他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来,不是卫琢就是霍迟,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给文秋发消息。
霍迟:【你和卫琢在一起了?】
霍迟:【凭什么?你看上他哪一点了?他不是一直都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吗?】
霍迟:【文秋你能不能长点心,找谁不好你去找卫琢,就那么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言语之间的那点火气看得文秋很不爽,他眯了眯眼,回道:【不关你的事儿!】
这句话像是点了霍迟的炸药桶似的,他飞快发来一堆消息,一句比一句破防。
【什么叫做不关我的事儿?我是卫琢的好兄弟,发小,朋友,他不喜欢,我不得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吗?】
【你别被他骗,他那种人看着冷淡,实则私底下玩得最花了。】
【我有证据的,今晚我来接你,给你看他那些花花绿绿的照片,啧啧,吓死你。】
霍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时,卫琢也在发。
【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在忙吗?】
【秋秋?】
飞快回绝了霍迟,文秋又去应付卫琢,手指打得飞快,可消息都还没发出去卫琢就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悠扬的铃声叫周围人瞬间侧目,文秋身子微不可见地绷直,第一时间起身急匆匆地出了教室。
“哎叶觉,文秋这段时间干啥去了。”
有同学好奇,凑过来打探道:“论坛里都在传他是因为过度骚扰卫琢,被人家报警拘留了半个月,是不是真的?”
这般离谱的消息听得叶觉眉头直拧,反驳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有人过来小声插嘴。
“肯定是真的,都有图有真相,甚至有视频呢。”
说话的男生言之凿凿,掏出手机给大伙看视频,说:“这是卫琢同班同学在他生日宴上拍的,文秋闯大祸了,偷溜进去不说,还当着林家那位的面撞塌了蛋糕,殃及了好几个大人物。”
晃动的镜头聚焦向人群中央,哪怕里面的人从头到尾都沾满了奶油,但叶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的确是文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