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实在是讨嫌,林尽染很是无语地抽回自己的手。
林安很有眼力劲,立马对文秋做出“请”的姿势。
后者脸上挂着苦相,唉声叹气地瞥向挂在自己口袋边的红字。
希望这个OOC数值不会再次爆表。
熊猫从始至终根本不敢露头,文秋拉开口袋一看,这家伙正把脑袋拱在纸巾下面,撅着屁股瑟瑟发抖呢。
OOC数值过高对系统也会造成伤害。
他悄悄从茶桌上薅了块茶点,往外走时塞进口袋里,指尖戳了戳熊猫的屁股。
duan duan的。
是不是该减肥了?
话说,它不是系统吗,身体数值应该可以调控的吧。
太胖了可不好。
文秋心里叽里咕噜的,根本没注意到后边林尽染也跟着起身。
他把茶杯放回去,目光掠过桌子上的另一个茶杯时陡然顿了下。
……位置……好像不太对……
附在茶杯上的指尖蓦地僵住,好几秒他才像是被烫到似的拧眉飞快松开。
——刚进来坐下时,文秋出于紧张喝过。
他没注意到。
眸底洇开几分燥怒,他不悦地从旁边抽出湿纸巾,反复揉搓指尖。
但那茶杯里的水的确有些烫。
……林尽染指尖一直在微微发麻。
一无所知的文秋还在一副要去上坟的表情。
观澜别院有专门的医疗区,离得不远,文秋再不情愿也在半小时后站到了病房门口。
林尽染跟在他身后,见他一副踌躇犹豫的模样,便“很是贴心”地为他推开了门。
“…………”
文秋斜眼瞪他,冷不丁又被敲了下头。
“礼貌呢?”
“……在呢在呢。”
文秋挤出点假笑,说:“谢谢老师。”
然后又被敲了下。
他气急败坏地捂住脑袋,挤着气音说:“我都说谢谢了!”
“不许阴阳怪气。”
文秋眼神一下子骂得很脏,转头不理林尽染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才视死如归地往里走。
房间很大,没有医院病房的感觉,布置低奢雅致,安静得似乎只能听见呼吸声。
转过外厅,文秋才发现原来是有医护人员的。
只是他们太过于屏息静气,像是走在钢丝上一般,气氛压抑到让人如坠冰窟。
就连坐在床边的卫琢也过分安静,由着医护人员给他处理伤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了镇定剂的原因,他低低压着眼皮,浑身不见一丝生气,枯朽得像是烂在淤泥中的木块一样。
连有人走进来都没发现。
“阿琢……”文秋弱弱出声。
听到声音的卫琢猛地抬头。
他面色极其苍白,眼中血丝遍布,才见了文秋眸中便迅速洇开湿意。
后边的林尽染见状心里更是不满。
被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不说,如今竟然还学会哭了。
啧。
他无声无息地用眼神催促文秋,要他赶紧坦白。
谁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凶蛮又不讲理的狐狸,此刻竟然也跟着红了眼,万分怜惜地疾步过去。
还没挨近,文秋便被卫琢猛地搂住腰身,对方近乎于急迫地将整张脸埋入他颈侧,脊背绷得微微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地说:“对不起……秋秋对不起……”
“你道歉干什么?”
文秋也带上了哭腔,委屈巴巴地抱住自己男朋友。
两人难舍难分得跟一对苦命鸳鸯似的。
林尽染对此无动于衷,他倚坐到沙发上,撩着眼皮看向文秋。
“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
催**呢催!
文秋一个眼刀横过来,林尽染面不改色。
“一分钟。”
“…………”朝人扯出一个假惺惺的笑,文秋转头冷不丁地撞上卫琢的眼睛。
对方脸依旧埋在他颈窝中,只是稍稍抬了点头,露出了半只猩红如血的眼睛。
里面像是搅着什么极其恐怖的情绪一般,在触及到文秋的视线后又迅速隐去,只余下空洞洞的漆黑,目光如同撕不掉的某种黏液般死死腻在他身上。
心底莫名攀上一股寒意,文秋喉咙像是被掐住似的,危机感让他身体不自知地绷直。
“我……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按在文秋后腰上的大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突。
卫琢呼吸一下子乱得不成样子,瞳孔怪异地缩成一个细点,他像是没听到文秋的那句话似的,僵硬地扯出点笑。
“宝宝……你在生气对不对,我知道的,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跟人打架了,对不起好不好……你原谅我……秋秋,你原谅我……”
“不是——”
“我去给霍迟道歉,我现在就去好不好……你要怎么做都可以的,秋秋……宝宝……我爱你,我喜欢你……秋秋……”
他越说身体颤得就越厉害,瞳孔几乎完全无法聚焦,茫然而无措地不断去啄吻文秋,唇瓣上的温度凉得吓人。
这副模样任谁都看得出来不正常。
林尽染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边的医护人员一个个头都恨不得埋进地缝里。
只有文秋习以为常,他一脸惆怅,手指插进卫琢发丝中安抚性地揉了揉。
“别怕,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是……嗯……我,我骗了你。”
后面三个字眼声音极小,文秋跟做贼心虚似的,凑在卫琢耳边跟他咬耳朵。
“就是……就是那次绑架……呃……就是吧,可能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他拼命找着措辞,根本没注意到卫琢劫后余生般的那一丝松懈,他瞳孔还在颤着,喉结滚了滚,压低眼帘喘着悄悄去咬住文秋衣领。
耳边的爱人还在绞尽脑汁地斟酌字句,说:“还有吧,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文秋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瞥向挂在口袋边上的红字,数值一直停留在8%。
……说明这些事卫琢都知道。
这下换文秋哑口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装得天衣无缝来着,梨花带雨的柔弱小白花,虚荣且恋爱脑,闯祸如家常便饭,这些他哪一点都没落下。
卫琢什么时候发现的?
愣怔之际,文秋脸颊忽然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捧住。
是卫琢。
他眼睫还是湿的,躬身极其眷恋地与他抵住额头,低声呢喃:“我知道。”
这三个字眼落在文秋耳边,叫他不知怎的,嗓音忽地有些涩哑,说:“……我骗了你很多事。”
“嗯。”
“卫琢。”
“我在,宝宝。”
文秋正正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我算计了你很多次。”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喜欢我?”
这话问得卫琢忽地笑出了声,他与文秋抵着鼻尖,呼吸暧昧的交缠在一起,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所以他肩背放松了下来,像是乖顺的狼犬那般贴在文秋身上,眸底的痴色粘腻得如同泥沼般,他不敢让文秋看见,便低低压下眼帘,一遍遍地吻过他嘴角,低声说——
“因为你好可爱……”
“……每次看你都忍不住……”想把你缝进胸腔里,这样就能和心脏长在一起了。
不然里面总是空荡荡的。
好痛苦啊……秋秋……
后面剩下的那些话被嚼碎了烂在了肚子里,卫琢瞳孔深处渗出怪异的病热,唇角一点点裂开,吻住文秋时,他撩着眼皮和正正看过来的林尽染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