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然是内在!”
文秋还在抽泣,身子也跟着一颤一颤的,说:“我长得这么好看,但我从来没有走过捷径。”
林尽染:“…………”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
“你也觉得我好看对吧?”
林尽染又沉默了几秒,文秋直起身来,脸上还挂着眼泪,眼睫也湿漉漉的,皮肤因为哭嚎洇满了潮红,像是被水洗过的漂亮宝石,愤愤地瞪着他。
“我很好看!我长得很不错,你看,我像是守着巨大财富的穷人,再苦再累都没有出卖过底线,像我这种高尚的人,难道你不应该感动吗?不应该生出一两分惜才之心吗?”
林尽染:“………………”为什么他要生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思?
许是看弱智的眼神太过于明显,文秋不太高兴,他现在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了,揪着林尽染衣领,凶凶地凑过去。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吗?!”
“没有。”
“那我求你。”
“…………”
这一辈子加起来,林尽染无语的次数都没有今天多。
而文秋的自卖自夸还远远没有结束,他丢了那副唯唯诺诺的伪装,袒露出来灵魂本色上的活络与匪气。
出乎意料的,OOC数值不增反降,直接跌到了10%以下,说明在林尽染眼中,文秋本来就该是这样。
眼光的确毒辣。
心底阴阳怪气地轻嗤一声,面上文秋很没出息地吸吸鼻子。
林尽染眸底的嫌弃意味更重了几分,眉心拧出点弧度,心里实在不想被他鼻涕揩到,便略显不耐地从旁边抽出纸巾去捏住文秋鼻子。
“吹干净。”
文秋应声使劲,那声响在林安听来很是不雅。
但他现在难以去注意这件事儿了,目光落在林尽染给文秋揩鼻涕的手上,他感觉人生似乎都受到了冲击。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前面不还剑拔弩张吗??
……啊???
他有些恍惚,见文秋鼻尖被擦得红彤彤的,说话也还掺着点鼻音。
“你帮我擦鼻涕,我就当你不生气了嗷。”
他膝盖抵在林尽染大腿两侧,理直气壮地坐在他身上,说:“我以后会改的,你就不要起诉我了吧。”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文秋一听有戏,立马双手合十举到头顶朝林尽染拜了拜。
“求求你。”
“驳回。”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文秋气怒,“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林尽染很是无语,“到底是谁在胡搅蛮缠?”
“……您就大人有大量吧,宰相肚里撑撑船又如何,我前半辈子已经过得很可怜了,你难道也要毁了我后半辈子吗?”
他眉头撇下去,模样很可怜。
林尽染盯着他,哼笑一声,“也就进去一两年的时间,哪里算是半辈子。”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文秋苦着一张脸,说:“你不考虑我也考虑考虑卫琢吧,我们两个苦命鸳鸯,突破艰难险阻才终于走到一起,你一定要破坏这段感情吗?”
“本来就不应该有,谈何破坏?”
文秋:“……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向来如此。”
两人一来一回,你呛一声我刺一句,谁都没注意到此刻姿势的暧昧。
文秋是担心下来会被人拖走,万一直接把他按进监狱里,他真是叫破嗓子都没用。
而林尽染也跟没注意到似的,抽了张湿纸巾,微微拧着眉头略微嫌弃的给文秋擦脸。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直接是把整张纸巾盖在文秋脸上,然后跟洗小猫小狗那般搓了两下。
文秋觉得这是蓄意报复。
他紧紧拽着林尽染衣服,咬牙切齿,等纸巾拿开了,那“脏话很多”的眼神又咻忽间收敛起来,转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您知道的,我没有爹妈,不懂事,所以很多事情都要人教。”
“所以呢?”
林尽染丢掉湿纸巾,压着眼皮睨他。
这表里不一的小骗子一转态度,很是殷勤地凑过来。
“这不是一直在等待一个贵人吗,如今咱也算不打不相识,您看我人长得不错,脑子也聪明,还是您侄子的男朋友,这说明什么?”
林尽染没回。
文秋暗骂他没眼色,眯着眼笑,只能自己接话说:“我们有缘呐。”
林尽染:“看不出来。”
“多看看就有了。”
文秋一脸诚恳,“林先生,我曾经走了歪路,现在,因为有了您,我准备改邪归正!”
“…………”
说完,也不管林尽染表情如何,他翻身下来,从桌子上随意薅了一杯茶,有模有样地举过头顶。
“老师好。”
林安:“???”
不是?!这小孩……嘶!
三番四次欲言又止,林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一万头马呼啸而过,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实在说不上来。
憋闷到抓心挠肺之际,他忽然注意到——
文秋随意拿的那杯茶,不是林尽染的。
第32章 坦白
但林尽染由于太过于无语,根本没注意到茶杯拿错这件事。
他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不打算接的,但文秋这个笨蛋掀着眼皮偷看他,脸上还挂着点不爽,举着茶杯往他脸上怼了怼,晃出来的茶水洒了一两滴在他裤子上。
位置很微妙。
林尽染怀疑这混小子是故意的。
他被硬生生气出了点笑,觉得自己不接这杯茶,文秋完全会朝他脸上泼。
那是林尽染绝对不允许的,今天失态的次数已经让他难以忍受了,
所以他很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来。
林安还没来得及提醒,林尽染便拎着茶杯灌了一口,似乎在借此压心头的火气。
这般发展叫林安越发沉默,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给咽下了。
毕竟不能戳破让先生尴尬。
气氛有些古怪,但文秋毫不在乎,眦着大牙凑近林尽染。
“我就知道您宅心仁厚慈悲为怀!”
后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压着眼帘乜向文秋,“我不是万恶的资本家吗?”
“怎么会?”
文秋瞪圆眼睛,一副很惊讶的模样,根本不承认自己骂过这句话。
“老师您玉树临风悲天悯人,有好生之德,我遇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夸张的语气让林尽染听得浑身不舒服,曲起指骨敲了下文秋脑袋。
“去跟卫琢坦白我就既往不咎。”
“……plan B呢?”
林尽染又抿了口清茶,眼都不抬地说:“监狱里改造两年。”
“什么?!”
文秋克制不住地拔高声音,眼神一下子又凶起来,仿佛林尽染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
“你怎么这么不仁义!左右都要我死吗?”
面对他变脸如翻书的态度,林尽染气极反笑。
“林安,把警卫叫进来,现在就把人带去拘留候审。”
“等等!”
文秋表情依旧正颜厉色,竖眉瞪眼得如同一只威风凛凛的猫将军。
他盯着林尽染,沉声说:“您给我机会,我应该珍惜的,像我那样欺骗男朋友,的确很不好,很不好……但是!”
后面两个陡然加重的字眼叫林尽染眼睫抖了下,幽幽抬眸看向这个浑不吝的。
他一脸痛定思痛的表情,抓住林尽染的手,学着电视剧中老乡遇到青天大老爷的模样,说:“那都是以前了,现在有老师您的教导,我必定改邪归正,堂堂正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