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57)

2026-06-11

  鼻尖上的味道刚刚也只是一晃而过而已。

  这两天他服药的频率高了很多,大抵是副作用又严重了。

  卫琢拽回点理智,呼吸沉闷,焦躁感时刻如虫咬蚁噬般啃在他皮肉上。

  但他不能露出端倪。

  林尽染要看到他治疗的效果。

  后边的医生评估的目光已经暗暗落了过来,卫琢面无异色,敛回目光跨进旁边的会客厅。

  与此同时,三楼的文秋头发都快抓掉了。

  他才学了一周,林尽染出的题目又刁钻刻薄,他能写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眼看两个小时即将见底,他焦躁又气闷,脸埋在试卷上,闷声说:“这是公报私仇。”

  林尽染看他这般萎靡不振,好笑道:“就这么难?”

  “我才学了一周。”

  “时间的确有点久。”

  文秋猛抬头,“人话否?”

  那气怒的小眼神跟冒了小火苗一样,神情灵动得不可思议。

  林尽染目光寸寸掠过,整个人莫名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连着骨头都松缓起来,心思腻在文秋身上,他轻笑道:“好了好了,哪里不会?”

  文秋眉头撇下去,语气也丧了几分。

  “哪里都不会。”

  他把试卷推到林尽染面前,指着没写的那些题抱怨:“你出得太难了,像这道……”

  大抵是因为沮丧,他声音拖得慢慢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呜呜咽咽地朝人诉苦。

  林尽染起初还在听着,但渐渐的,他目光落在了文秋指尖上。

  很漂亮,修长白皙,指尖透着粉,腕骨很瘦,林尽染觉得自己握上去力道大一点可能都会拧坏他的手。

  眼睫也长,卷翘得跟小扇子似的,皮肤很白,唇形极漂亮,高领的冲锋衣把他下巴盖住了一点点。

  整个人看起来哪里都小小的,像是精致的玻璃娃娃,但实际上这小骗子皮实又胆大,日常朝他龇牙又哈气的。

  坏得很。

  视线带着不自知的专注,直到文秋把自己的问题说完了,他才悠悠将心思重新放回那题目上。

  扫了两眼,他便开始从拆题干,到问题如何解决,以及延申出去的细节知识,全都极富条理地一一教给文秋。

  平心而论,林尽染的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老师。

  原本十分枯燥的东西,他能结合实例揉碎了给文秋讲,时不时提问一两句简单的,回答对了便温声夸奖。

  一个小时下来,文秋眉眼都是得意的。

  他一扫沮丧,唇角微微翘着,眼睛透亮,顺着林尽染的话举一反三,说完还颇为神气地朝人挑了下眉。

  “怎么样?”

  因为讲题,两人挨得很近,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林尽染微微侧着身,一手握笔给他分析讲解,一手很随意地搭在他椅背上。

  体型上的差距让文秋看起来小小的一团,几乎完全被林尽染包裹在怀里。

  后者眉眼低垂,像是被这坏猫可爱到,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神里黏着笑,声音低沉,温柔得像是在哄心上人那般。

  “嗯,很聪明。”

  文秋听了却不太满意,说:“你再多夸一点。”

  林尽染好笑:“哪有人这样要求的?”

  “我啊。”

  文秋一点都不心虚,很是理直气壮地说:“我这么聪明,不应该多夸两句吗?”

  那底气十足的表情看得林尽染实在没忍住,微微偏头捏住眉心闷笑得肩膀都在跟着微微发抖。

  文秋自己也不由得跟着笑出声来,他推了下林尽染,说:“不许笑。”

  对方更肆无忌惮了。

  文秋哼声,一点也不害羞,催促他:“不准笑了,快点来夸我。”

  心脏像是化在了糖水里,林尽染好不容易才忍住,他下意识又贴近文秋几分,嘴角根本落不下来。

  “那秋秋想听什么?”

  “当然是漂亮话了。”

  林尽染故作不懂,“什么是漂亮话?”

  文秋:“就是拍马屁。”

  “我吗?”林尽染指了指自己。

  从出生到现在,顶级的钱权堆积出来的掌权者,从来只有别人捧他的份,哪里有过拍马屁的经验。

  所以他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斟酌着字句说:“秋秋悟性很高,很聪明,能一点就通,是个顶顶好的学生。”

  “不够不够。”

  林尽染又说:“秋秋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天赋,有才华,有能力的学生。”

  文秋挺着腰杆,丝毫不觉得受之有愧,反而很是享受,昂着下颌拿鼻孔看人,眯着眼轻哼一声。

  那小模样,跟昂首挺胸的猫主子般,矜傲得很。

  他也没说停,林尽染便搜肠刮肚,打开闸门似的,越夸越有经验。

  “秋秋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学生,有想法、有分寸、有担当,做事认真又靠谱,心思细腻,为人善良……”

  那架势简直恨不得把所有正面词汇全都安到文秋身上。

  偏偏都这般了,这祖宗又有些不满,打断道:“太敷衍了。”

  他手一挥,被林尽染纵容得有些飘飘然,一副要登基的架势,张开双臂抑扬顿挫道:“快来拜见秋秋大王吧!”

  林尽染:“…………”

  也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也或许是文秋身上那股甜香实在太过于腻人,黏在他胸腔里,吃掉了他的心脏。

  理智被名为愉悦的洪水冲断了,竟导致他也幼稚起来,压着眼皮笑,嗓音低沉磁哑,缓缓应和他:“秋秋大王万岁万万岁。”

  字句中藏着的宠溺像是火苗似地燎了下文秋思绪。

  他眼皮一跳,目光撞上林尽染的视线,被他眼底那熟悉的欢喜惊得呼吸微紧。

  ……卫琢也总会这样看他。

  但那人会更直白,更热烈,往往他出现这样的眼神,下一秒就会黏糊糊的贴上来,对他又亲又蹭,像是嗅到猫薄荷般,有时候甚至会兴奋到直接失态。

  原本完全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不动声色地绷直了些,文秋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垂下眼缓缓坐直。

  他握起笔开始唰唰地胡乱写些笔记,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别处。

  林尽染没有结婚,身边也没听说有什么人。

  文秋一直以为他不喜欢男生。

  ……但那是喜欢吗?

  会不会只是出于对后辈的青睐呢?

  犹疑像是小虫子似地爬在文秋脑袋里,他微微拧着眉,笔尖在纸上点出了墨点。

  林尽染注意到了,眉头挑了下,曲起指骨很轻很轻地碰了下文秋脑袋。

  “发什么呆呢?”

  “…………”沉默片刻,文秋还是没忍住,忽然偏过头来直接问林尽染:“你为什么没结婚呢?”

  对方好笑,不答反问:“你刚刚就是在想这个?”

  文秋摇摇头,“还想了其他的东西。”

  “什么?”林尽染好奇。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到文秋语出惊天:“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嗷!”

  捂住被敲的脑袋,文秋拧眉有些不高兴。

  “聊天呢!”

  “你这叫揣测。”

  林尽染没好气道:“没大没小的。”

  听这语气,完全就是长辈的架势。

  文秋暗暗观察,雷达高高竖起,一旦发现坐实的证据他就会立马切断和这人的所有关系,想尽办法的去远离。

  因为他没有办法完全掌控林尽染。

  相反,他会是被掌控的那一个。

  文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他以为自己的警惕掩饰得很好,但从他悄悄绷紧脊背开始林尽染便有所察觉了。

  原本潮热熨烫的情绪一寸一寸地掺了冰,林尽染也回过神来,和文秋拉开了点距离。

  “好了,笔记重新写,你看看乱成什么样子。”

  指尖在他试卷上点了点,林尽染垂眸,语气变得有些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