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7)

2026-06-11

  “看什么?”

  “……对不起。”

  被抓包的文秋立马垂下目光道歉,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看得叶觉平白生出点火气。

  “这三个字留着对你奶奶说去吧。”

  一年前那老人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跪地给校长磕头的模样现在都还历历在目。

  结果呢,这个蠢货到今天都还没死心。

  想到这儿,叶觉又冷了脸色,咬牙忍了几秒,还是没控制住情绪,问他:“今天你又去堵卫琢了?”

  “…………”

  文秋揪紧手指,埋头不敢说话。

  沉默比任何解释都要震耳欲聋。

  叶觉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对这种烂人心生怜悯。

  他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半晌后低声骂了句脏话,转头离开时门被掼得震天响。

  【凶什么凶!】

  系统站在文秋肩膀上,横眉怒目,愤愤不平。

  没了外人,文秋脸上的软弱一扫而光,他去洗了一把脸,回来路过孟长欢床位时,脚步一停。

  下一秒,他扭头三两下爬上去,对着那张脸“啪啪”扇了几巴掌。

  “嘶,是不是有些不对称。”

  他微微眯眼,偏头左右端详,半点不心虚,指尖虚空对比了下,觉得右脸比左脸肿。

  本着对称的原则,他甩了甩手腕,抡起手臂,扇人的动静听得系统都跟着瑟缩了下身体。

  文秋爽了,扬眉吐气,躺下都踏实了几分。

  宿舍是四人间,除开孟长欢和叶觉,还有一个吴春来,常年和女朋友住在校外,不怎么回来。

  是以文秋早早关了灯,窝在被窝里数自己的钱。

  东抢西夺,现在他手上存了34527.3。

  老家的奶奶不会用智能机,所以文秋把钱转到了她银行卡上。

  【你才留200?】

  系统扒在他领口处一起看手机,看到转账金额时目瞪口呆,小声说:【咱饿死怎么办?】

  “不会。”

  文秋眼都不抬地回:“用完之前我能挣回来的。”

  他没跟系统说怎么去挣,钱转过去后又给老人打了电话,说是奖学金有六万,所以转了一半回家,让她不要省,该花就花。

  当天晚上叶觉一直没有回去,文秋发了几条关心的消息后就没管。

  第二天一大早,他专门去了校外,买了一只最便宜的烫伤膏,花了5.2。

  出了药店,文秋正盘算着要去哪里堵卫琢时,余光忽然瞥见角落站定的三两个身影,穿着简朴,面容普通,视线频频往这边瞥。

  ……张景开始来寻仇了。

  文秋手里握着烫伤膏,慢悠悠地往学校走,漂亮的长眸眯了眯,忽然想到了个坏主意。

  明天晚上听说校篮球队要聚餐,卫琢作为队长肯定不会缺席。

  那就辛苦他“共患难”一下了。

  毕竟这冰点以下的关系,要有实质性的突破就得使点非常规手段。

  三两秒的时间他便有了计划,于是脚步一转,顺手把烫伤膏塞进了衣兜,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一整天过得很快,也相当安宁,因为孟长欢被叫了家长,鼻青脸肿地被拖出了学校。

  霍迟也进了医院,据说是腹部伤口撕裂,有些严重,这其中恐怕大半责任都是文秋的。

  事后肯定要被清算,所以他得尽快从卫琢那里获得“庇护”。

  为此,他做足了准备,狠吃一顿,又美美洗了个澡,九点就板板正正地躺到了床上。

  第二天他精神抖擞,早早去了篮球队的聚餐地点堵人。

  目的地是个高级餐厅,私密性极强,文秋进不去,便大马金刀地坐在路边等人。

  系统使劲推他大腿,【拘谨,秋哥,你得拘谨。】

  文秋垂眸,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文文静静地并拢了腿,系统又说:【眼神太横了,咱得柔弱,就是那种……那种弱柳扶风你知道吧……】

  它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试图言传身教。

  但圆滚滚的胖熊猫“基础设施”实在有限,搔首弄姿的模样看得文秋“噗嗤”一声笑出来。

  彼时霞光正盛,光影透过叶子缝隙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身上。

  风声清晰,眉眼浓烈的青年肆意美好得像是将熟未熟的盛夏,每一寸光都带着饱满的、灼人的生命力。

  卫琢下车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脚步微顿,身后窜下来的球员跟猴一样,嘻嘻哈哈追到他旁边说话。

  声音不小,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卫琢才回过神来。

  他眉心皱出点痕迹,才稍稍展露出几分不耐的意味,边上的人便像是被掐了声儿似的安静下来。

  但下一秒,有道声音忽然怯生生地喊:“学长……”

 

 

第5章 算计

  众人目光随之转过去,瞧见是谁后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原先触了霉头的青年正惴惴不安呢,为了讨好卫琢,他此刻抓住机会第一个跳出来,横在文秋面前,语气很冲。

  “滚一边儿去!什么玩意儿,一天天觍着个脸纠缠我们队长,烦不烦啊!”

  “对,对不起。”

  文秋被吼得眼圈发红,手足无措地急忙鞠躬道歉,手里紧紧捏着一管膏药,眼都不敢抬地双手递过去。

  “那天不小心把热水撒到学长身上,真的很不好意思,我,我托人帮忙买了一管进口的烫伤膏……”

  “什么垃圾玩意儿。”

  耀武扬威的青年嗤笑一声,看都没看就打飞了文秋手里的药,还作势捏拳头吓唬他,粗声粗气地骂道:“快滚!再让我看到你纠缠我们队长,把你牙都打掉!”

  文秋被吓得瑟缩了下身体,下意识抱住脑袋蹲到地上,呜咽着连连道歉,掉着眼泪口齿不清地说:“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

  近乎条件反射的动作叫所有人都愣怔了一瞬,短暂的静默中,卫琢压着眼皮掠过滚到角落的那支烫伤膏。

  很简陋的包装,甚至连外盒都没有,分明就是街边小药店最便宜的那种。

  文秋显然被骗了。

  蠢人并不值得怜悯,尤其是这种意图攀高枝又攀不明白的玩意儿。

  是以卫琢没有半点停顿,不加以制止旁人肆无忌惮的恶意,只是像无视街边花草那般略过文秋。

  没有他的示意,没有人会好心到去主动帮助文秋,毕竟以他臭名昭著的程度,旁人不落进下石就是好的了。

  一行意气风发的球员簇拥着卫琢进餐厅,能混到他身边的,无一不是人精,嘻嘻哈哈三两句话又将气氛给活络起来。

  热闹中,那个光晕下笑容肆意的身影又撞进了卫琢脑海里,鬼使神差的,他眼帘半垂,瞥过角落那个瘦弱单薄的青年。

  他还在掉眼泪,一边用手背胡乱擦脸,一边小跑过去捡那管膏药。

  大抵是因为不便宜,所以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在衣服上擦了擦灰,又十分珍视地攥到手里。

  蠢成这样,怪不得被骗。

  卫琢冷漠地敛回目光,心里因为这个小插曲生出几分不耐,以往能应付的饭局现在都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尤其是最开始骂文秋的那人——卫琢记得他好像叫吴回舟,总是喋喋不休,扯着夸张的笑脸凑到他面前耍宝。

  他是新进来的队员,第一次来聚餐,很多规矩不懂,拿着他以往酒局上的那一套来和卫琢套近乎,白酒倒了大半杯,自顾自的和卫琢碰了杯后一口闷。

  喝完还把酒杯朝下抖了抖,脸红脖子粗地朝卫琢挑眉,扯着大嗓门说:“琢哥,是男人就别怂!”

  这话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包厢内气氛骤然僵冷下来。

  旁边众人面色难看至极,正想要把人扯回来时,卫琢忽然随手拎起自己被吴回舟碰过的那个酒杯,像是扔垃圾一样,“砰”的一声甩到旁边。

  没用什么力道,也没发火,他只是漫不经心,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撩开眼皮,平静道:“去捡起来。”

  杯子已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