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回舟不敢不听,冲上脑门的热血后知后觉地掺了冷意,他像是被掐了声儿的鹌鹑,连忙站起来去捡。
碎片很锋利,不可避免地会割到手,血染红了玻璃,可没有人敢叫停。
侍应生低眉垂眼,恭恭敬敬地又呈上了个新酒杯,卫琢没管,他也没什么兴致再吃了,起身朝外走时扔下一句:“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与此同时,蹲守在餐厅外面的文秋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他想着人不会那么快出来,于是就跑到街那边买了个鸡蛋灌饼。
甚至还奢侈地加了两根肠,系统咽着口水说:【日子不过啦吃那么好。】
文秋好笑,扯了快面皮包着馅料塞给那熊猫,烫得它呼哧作喘哇哇乱叫,却硬是不松手,坐在文秋肩膀上吃得龇牙咧嘴的。
一人一统就着路灯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片不属于商业街,是以散步的人也少,因此后面远处多出来的“尾巴”文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系统也提醒说:【卫琢提前出来了,而且看样子没带保镖,似乎要自己开车回去。】
听到这话后,文秋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灌饼,脚步一转,佯装抄近道,径直往巷口走。
后面的几人果然不愿意放过这种好机会,前后包抄在监控死角猛地套住文秋,麻醉一打,人软倒后立马扛上了车。
“*TM的!终于逮住这个杂种了!”
张景低骂一声,他头上纱布都还没拆,浑身上下缝了起码二十针,闯荡这么多年,哪里吃过这种亏。
还他妈被举报了!
诊所被取缔,连带着他自己以及上下游的两个兄弟如今都成了通缉犯。
现如今只能赌一波大的,把这小子身上的器官能卖的都卖了,快速薅一笔钱,赶紧出国。
一想起自己吃亏的种种,张景简直如鲠在喉,气得双目赤红,车子一启动就狠狠踹了文秋一脚。
却没想到这一脚竟然让这个蠢货迷迷糊糊疼醒了过来,还是那副窝囊样,瞧见面前凶神恶煞的两人,立马红了眼眶瑟瑟打颤。
“你,你们要干什么?张哥……这是怎么回事……”
“呵,怎么回事?”张景扯着唇角,一把攥住文秋衣领,额角青筋直跳,目眦欲裂。
“砸了老子的诊所,又差点害我兄弟进局子,你说怎么了?!”
文秋脸色惨白,怯懦软弱得像是快被活生生吓死的惊弓之鸟,一边哭一边祈求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赔钱,你们要多少钱都行。真的,我男朋友卫琢很有钱,他真的很有钱……”
被吓坏了的文秋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这倒是提醒了张景,他记得文秋跟他提过几次,说那卫琢家世如何如何好,是大家族里的独子,金字塔顶端的二代“太子爷”。
诸如此类的言论一向叫张景鄙夷,毕竟若真那么有能耐,会看得上一块六万八的腕表?又怎么可能会和文秋这种蠢货有交集。
再者,顶级财阀他也只听过林家的名号,这个卫琢,谁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不过……卖一个是卖,卖两个也是卖,况且这个姓卫的家里可能还有点小钱,如果搏一把,到手的赎金——
“三千万!我男朋友可以拿三千万出来,真的,我在他卡上看过!”
文秋信誓旦旦的声音猝然打断张景思绪,这个庞大的金额砸得他头晕眼花,心口狂跳。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文秋牙齿打颤,挤出声音说:“他就在这周围,很快就能联系上他的,他很爱我,他一定愿意帮我,真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说着说着文秋又哭起来,旁边的寸头不耐烦,一巴掌甩过去,文秋不动神色地躲了下,但脸上还是留了印子。
啧。
他眸底翻涌出几分戾气,刀子般的目光刮过寸头男的右手。
后者无知无觉,拎着人转了个方向,把文秋脑袋按在车窗上,拿刀抵住他后腰,低声威胁:“你男朋友在哪?”
【荣华路朝北走,车牌尾号一串九的那个。】系统挂在文秋衣裳上大声提醒。
夜色中,这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转了个方向,朝着荣华路北边走。
那是通往雾山的方向,位于京州正北边,占地庞大的林家祖宅就坐落于那儿。
身为传承百代的顶级权贵大族,财壮气粗,直接买了整个山头,于闹中取静,沉默而低调的延续了近乎千年。
媒体从来不会报道这里,是以瞧见耸立高壮的冷杉林时,没有一个人警觉。
甚至面包车上的几人还沾沾自喜,觉得夜黑风高,人影稀少,车辆寥寥,正是为非作歹的好时机。
开车的刀疤脸已经观察了许久,他识一点货,认出了前面那辆豪车价值不菲,粗略估算起码要八百万。
“发财了发财了!”
他兴奋得脸色涨红,双目发亮,大吼一声:“坐稳了!”
后座的两人迅速抓好安全带,文秋还在一副懵懵的表情,人都没反应过来,车子就猛地加速径直撞上去。
这副不要命的架势吓得文秋尖叫出声,幸好那刀疤脸也不是什么冒进的蠢货。
相反,他极其聪明,打了个幌子让前面的那辆珀伽索斯漂移躲开,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趁胜追击的刀疤脸飞快转着方向盘,将车尾猛地怼上珀伽索斯,本就在边缘上的车子彻底掉下路沿。
这些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熟练得不可思议,车子一停下便拎着刀冲出去砸了珀伽索斯的玻璃。
车内的卫琢被安全气囊冲击得胸腔生疼,他额头被玻璃划伤,血流了半张脸,眼睛黏糊糊的全是血色。
他喘了一口气,稍稍回过神就被人攥住衣领,生拉硬拽地拖了出去。
“啧。”
卫琢拧眉有些不耐,腿部肌肉绷紧,反手攥住刀疤脸的头发,转身提膝猛地撞断他鼻梁。
动作狠戾至极,丝毫不拖泥带水,凶悍得比他们这些亡命之徒还要恐怖。
“艹!”
张景低骂一声,在对上那死寂的目光时,浑身狂冒鸡皮疙瘩,拎着刀的手都有些发抖。
直到一声枪响炸在他耳边,子弹从卫琢肩头擦过,深深嵌入冷杉树干里。
“学长!快跑!!”
文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从车上冲下来,拼死扑倒了寸头。
第6章 危机
先前的撞击他也受了伤,腹部一片血红,此刻面色苍白如纸,明明怕得浑身都在发抖,却硬是半点都不愿松开。
寸头男人失了先机,枪也甩到了旁边,正是又凶又怒的时候,疯狂叫骂着踹向文秋。
谁知这人竟然瑟瑟发抖地躲开了,膝盖顺势朝上一抵,碾住他右手手心猛地用力一旋,粗糙的沥青路面瞬间磨掉了他手背上的一大块肉。
寸头男疼到面色扭曲,挤到口边的惨叫还没喊出来,作恶偷袭的文秋就抢先一步,痛苦至极地哀嚎一声,仿佛真挨了那一脚。
不远处的卫琢正侧身躲开张景砍过来的长刀,听见这点动静,眉头瞬间拧紧,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文秋已经滚到了一边。
那瘦小单薄的身体剧烈发抖,捂住满是血的腹部连声儿都发不出。
偏偏都如此了,他还挣扎着扒地一寸一寸地想要爬过去缠住寸头,好给卫琢争取逃跑的时间。
蠢货。
眸底溢出几分烦躁,卫琢反身一脚踢断张景肋骨,人飞出去后“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声响大得把林间夜鸟都惊飞了一大群。
文秋正装模做样呢,余光瞥见这一幕时表情都差点裂开。
系统挂在他领口处,非常及时地补充说:【卫琢六岁就开始学习拳击以及格斗,系统化训练至今,力量极其恐怖,秋哥,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咱算计了他,要不然头都会被打掉的!】
这边话才落下,那边被摆了一道的寸头男已经骂骂咧咧地迅速爬起来了。
“*的什么贱**!”他恶狠狠地剜了文秋一眼,先前都还没碰到这小子,他妈的居然自己莫名其妙地滚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