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塔利亚荒凉而贫瘠,没有庇护所的幼童是活不过风暴季的,而建造庇护所又需要大量的金钱。
这是文秋来这儿的目的。
熊猫提醒了他,他来这儿是赚钱的。
但同样,它那番说辞透露出来的问题也很多,但这家伙后面警惕起来,文秋才多问了几句,它便撅着屁股逃进了他口袋里,拽都拽不出来。
搞得文秋有些气闷,跟它使劲,结果没拽两下眼前忽然被推过来一瓶橙汁,还是提前拧好的。
是徐卿尘。
他离着文秋还有两个空座位,一如既往地戴着兜帽,厚重的卷发压着黑色大镜框,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文秋,跟只怕人的刺猬似的缩在座位上。
“谢,谢谢你。”
一说话脸就开始红。
文秋闷在心口的气被搅散了些,悄无声息地松了熊猫的屁股,面无异色地朝人笑了笑。
“没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后面那些人还来纠缠你吗?”
一边说着他一边去拿那瓶橙汁,但盖才打开,手腕就忽然被人按住,橙汁都被晃得洒出来了一些。
手被弄湿的文秋有些不爽地拧起了眉,扭头一看——
是卫琢。
他目色漆黑,脸色极差,瞳孔四周攀着血丝,阴森森地撩着眼皮看向徐卿尘,眸底扭曲的厌恶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活撕了对方。
就因为一瓶橙汁?
周边学生噤若寒蝉又觉得匪夷所思,大课间原本还算喧闹的教室几秒之内变得鸦雀无声。
处在视线中央的文秋有些头疼,挣开卫琢的手,问他:“你干什么?”
“……橙汁被喝过。”
卫琢目光落回来,一撞上文秋便软了神色,声音沙哑,轻声说:“我去给你重新买。”
“不用。”
文秋只当他是吃醋,接过马知乐递过来的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有些冷淡。
“要上课了,你别老呆在这里。”
卫琢没应,低头一言不发地就要拿走文秋手里的橙汁。
“啧。”
脾气有些上来的文秋不太开心地瞪着人,说:“这只是一瓶橙汁。”
可卫琢依旧固执己见地说:“秋秋,他喝过。”
“你从哪看到的?”
“…………”卫琢有些哑口下去。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看见瓶口是被拧开的,然后以己度人了吧。
文秋肯定不会信他的。
甚至会觉得他莫名其妙,思维发散过度。
可怎么会呢?
一个心思肮脏的觊觎者,一定会不择手段制造一切亵渎的机会。
……贱狗。
卫琢额角青筋极快地鼓动了下,徐卿尘看到了,藏在卷发底下的长眸洇开极端的恶意,一抬头说话,他又百般无辜。
“没事的秋秋,我去重新给你买吧。”
“不用。”
文秋一把将人扯回来,脸色有点难看,又开口赶卫琢:“有什么事儿等晚上回去再说。”
“不用等晚上,现在就回去。”
卫琢压着眼帘,直接扯掉文秋手里的橙汁,拽着他就往外走。
路过垃圾桶时,他“砰”地一声将橙汁砸了进去。
后边的徐卿尘看见这一幕,心下轻“啧”一声——
真可惜。
明明只差一点点了……
第54章 争执
对此一无所知的文秋还在以为是卫琢无理取闹,他人都被拽得踉跄了下。
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无果后,他脾气彻底被挑了起来,粗暴地甩开卫琢,骂他:“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听懂人话?!”
上课铃已经彻底响了,小路上几乎见不着什么人,黑沉沉的天压着,寒风呼呼直响。
卫琢回过头来,面色极苍白,眼眶却又是红的,固执地重复道:“橙汁被他喝过。”
“他只是帮我拧了下瓶盖。”
文秋胸腔起伏,生气道:“你能不能不要老这样疑神疑鬼!”
“我没有。”卫琢声音沙哑,气息粗乱地逼近文秋。
“是你一直在逼我秋秋,是你在和霍迟暧昧不清,和那个所谓的‘老师’不清不楚,你从来没有让我有过安全感,你让我怎么安下心来?!”
文秋像是被平白无故地扣了顶天大的帽子那般,眼都瞪圆了。
“我和霍迟哪里暧昧不清了,他表白我没有拒绝吗?还有那个老师,我们之间有过出格的对话吗?你自己捕风捉影,拿着这些破事来当理由,删光了我所有好友,害得我现在要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道歉解释,你自己为什么不反省?!”
声色俱厉的指责和以往黏糊撒娇说情话的模样截然不同。
卫琢喉咙中的滞涩物像是膨胀到了胸腔,心脏都仿佛要被活生生给挤碎了一样,他有些喘不过气,骨头都在发疼,缓了好几秒才终于挤出了点声音。
“……可是你一直在给他们希望,霍迟甚至已经把自己看作你的情人了,是他插足想要当小三,我删了有什么不对?”
理亏的文秋半点不心虚,他余光瞥过口袋处的熊猫,对方正举着任务看板。
数值还没有动。
文秋无意识地攥紧指尖,攒了攒气势,半点不承认。
“我哪里给他希望了?我不是一直在拒绝他吗?而且他就那样,说话没脸没皮的,只是开玩笑而已,你那么当真干什么?”
卫琢喉咙干哑,“……你觉得那只是开玩笑?”
文秋错开视线,“是你太小题大做了。”
一句句指责压过来,像是刀子一样剐蹭在卫琢心口。
他听出了文秋在偏袒霍迟。
才被药片压制下去的焦虑又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汹涌更甚,卫琢胸口像是被寒风生生贯穿一样,浑身都在发冷。
“秋秋……”
他声音古怪,眼底布满血丝,微微躬身急切地攥住文秋手指,气息混乱不堪,张了好几次嘴,才费劲地挤出点沙哑的气音。
“……你不能喜欢他。”
“宝宝……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我们会结婚,你说过要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你不能喜欢他……你不能!”
文秋还是没有看他,眼睫低低发颤,扯开他的手,闷声道:“我没有喜欢别人。”
语气有些弱,像是底气不足般,听得卫琢更是惶惶不安。
他喉结频繁滚动,呼吸也重得吓人,把手机塞到文秋手里,哑声说:“打给霍迟,明确拒绝他,然后明天我们回西岸结婚。”
后面那句话听得文秋猛抬头,“结婚?!”
“学校这边我会安排,以交换生的名义出国,学业可以在那边完成,奶奶和——”
“我不会出国。”
都没等人把说完话,文秋就直接拧眉否定道:“我也不会和你结婚。”
“那你要和谁结?霍迟,还是你那个所谓的‘老师’?”
被极端的焦虑折磨到快疯了的卫琢,连说话都忍不住刺了起来,他指尖在微微发抖,语速越来越快。
“你是不是已经厌烦我了?在准备找机会甩开我,所以才频繁和霍迟接触,你想利用他从我身边顺利逃走,对吗?”
文秋被他这番论调堵得两眼冒火,气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就打电话给霍迟,和他断绝所有关系!”
“凭什么?”
文秋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挺着腰杆“理直气壮”地跟人吵:“我和他一清二白,根本不需要自证!是你小肚鸡肠胡乱发散思维!”
“他在跟你表白!他在跟你说要做你的情人,要当小三,你管这叫一清二白吗?!”
脖颈青筋狰狞跳动,卫琢喘息艰涩,眼眶湿红,嗓音干哑到几乎只挤得出气音。
“秋秋,他心怀不轨,肮脏下贱,你不能心软,你不能被他骗到,你是我的……他明明知道,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他偏偏卑贱到这种地步,他该死他该死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