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重重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冒了冷汗,听到动静后倏地撩开眼皮,猩红的长眸中,扭曲的嫉恨叫他整个人都如同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一样。
“秋秋……”
“文秋……”
“文秋!!”
嘶哑的低吼一声比一声高,似乎要生生将那两个字眼给咬烂掉嚼碎了吞到肚子里一样。
“在呢在呢。”
文秋叹气,走过去才准备把人扶起来,下一秒就被卫琢抓住,猛地拽下去摔在了他怀中。
这人浑身都是冷的,呼吸急促混乱,死死抱着文秋不断神经质地嗅闻,检查。
“……你在干什么?”
文秋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推了推他,“松开。”
可越推对方缠得越紧,粗乱的喘息一声接一声地砸在他耳边。
“……你是不是又想去找霍迟?!”
“我就出去喝杯水。”
文秋拧眉,自从知道卫琢是现实生活中某个人的精神投影后,他心里面的那堵道德高墙终于迈了过去。
加上按熊猫的说法,精神投影都是基于现实存在的。
所以纵观霍迟和卫琢,能够得到几个确定的标签是——
年轻,有钱,好看,且没有伴侣,也没有爱慕对象。
……就当天上掉下个男朋友吧。
等回去,他把孤儿院安顿好,就去把卫琢找回来。
心里打好了算盘,文秋总算能打起精神做任务了。
他狠着心,故意冷着点脸色,嘟哝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耳边粗乱的呼吸声骤然消失,文秋能感觉到卫琢身形都僵硬了一瞬。
偏偏都如此了,他还不放过人。
“阿琢,我真的很累。”
第58章 分手
【情绪值+1。】
【任务完成进度:77%。】
文秋听着脑海中的那道提示音,眼睫颤了下后便佯装无事发生般塌垂下去,带着几分疲惫感,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斥骂都要刺耳。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文秋不是喜欢他吗?
怎么能说变就变……为什么?
卫琢茫然而无措,眉心紧紧皱着,猩红的长眸中水光淋漓发颤,他死死咬着牙根,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很弱。
他们已经冷战了很多天了。
……没关系的,秋秋……没关系的……
卫琢指尖发抖,一点点攥紧文秋后背的衣裳,手背上的青筋暴突到极狰狞,然而他眉目上挂着的爱意又极怜惜,珍视万分地吻在文秋耳尖上。
一切都是霍迟的错。
都是他在挑拨,勾引,都是他下贱,卑劣!
昨天那场车祸为什么不把他撞死呢?!贱狗贱狗贱狗!!!
歇斯底里的怒骂被嚼碎了咽回去,卫琢喉咙里似乎都盛满了血腥气,他忍耐着,一再克制,埋在文秋颈侧深喘了许久,发麻的手脚才逐渐恢复了点知觉。
他没有出声,只是很固执地将文秋重新拽回了被窝里。
……没关系的,宝宝……没关系的……
卫琢缠紧了爱人,如同溺水者拽住唯一能活命的浮木那般。
先前剑拔弩张的对峙被他强行忽略过去,两人挨得明明毫无间隙,却仍旧没有办法寻回以前那种亲密感。
这种无形的屏障让卫琢愈发焦躁,对身体接触的需求更变本加厉。
他把文秋的衣服扯掉,弓紧脊背从身后将文秋一整个圈在自己怀里。
皮肤抵着皮肤,文秋被对方的体温凉得一哆嗦。
卫琢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异常,他簌簌颤着呼吸,贴着文秋耳根亲吻,叼住他耳垂讨好地舔噬。
他一遍一遍地喊着文秋名字,想去亲吻爱人,对方却像是很不耐烦似的,拧着眉轻啧一声,直接扭头躲开了。
卫琢瞳孔怪异地扩张了下,空茫的视线愣怔了好一会儿。
“……宝宝,转过来。”
嘶哑气音很滞涩,文秋听了之后,直接闷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
他一举一动都在抗拒。
对霍迟也会这样吗?
霍迟和他接吻的时候,他也有这般反抗吗?
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开,卫琢想起来他们俩相携离开的那张照片,兜帽,口罩……是了,他的爱人性子犟得跟头小牛似的,若他不愿,又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在自己身上留痕迹呢。
耳边炸开的嗡鸣声尖锐到像是要把他脑子都给搅碎般,卫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宝宝……”
他极温柔地喊,手上动作却近乎于粗暴地勒住文秋眼眶,把他脑袋掰过来,按住,终于如愿以偿地吻到了对方。
文秋在挣扎,掰开他的手对他怒目而视。
……漂亮的宝贝。
卫琢空荡荡的胸腔中又撑起一种怪异的满足感来。
恨的,怒的,怨的,爱的,都应该是他的。
颤栗般地吞下一切,卫琢想——
没关系的秋秋,我爱你。
所以,只要霍迟死掉就可以了。
于是第二天,文秋被锁在了公寓中,卫琢人没了踪影。
他心里面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赶忙去找手机,但翻遍了整个公寓,都没有踪迹。
平板和电脑都是断网的,门窗被锁死,周围死寂一片,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声极细微地响在耳边。
卫琢这狗东西,竟然给他来这一招。
啧。
文秋有些烦躁,因为明天就是周六,到时候林尽染联系不上他,肯定会直接让人找上门来的。
届时情况又会变得更难以控制。
所以得先想办法出去。
他耐下性子,百无聊赖地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门才被从外面推开。
还没瞧见人,文秋便抄起杯子朝玄关处砸过去。
他故意偏了点方向,杯子最后径直摔碎在卫琢脚边。
“你凭什么——”
拔高的质问又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文秋有些愣怔地看着身上沾了血的卫琢。
他面色苍白,眼皮松松撩着,像是才从什么凶杀案现场走出来一样,手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抱歉秋秋,路上出了点问题,回来得有些晚,你吃饭了吗?”
他语气极温柔,寻常得像是晚归的丈夫那般,歉意地对自己爱人笑了笑。
“我先去收拾一下自己,你看一会儿电视,我待会就来陪你。”
缓过神的文秋三两步去把人堵住,眼神凌厉,质问道:“身上的血哪来的?”
“路上出了点车祸,不严重,别担心宝贝。”
他扯着唇角笑笑,甚至还有闲心微微俯身去亲了下文秋额头,而后越过他往浴室里走。
但还没走出两步,文秋便忽然出声:“卫琢。”
脚下步伐停住,卫琢没有回头。
文秋也没有,他沉了气息,静默了一瞬,才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对方没有应声,安静得近乎于诡异,仅仅只是停顿了一瞬,卫琢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地抬脚继续往浴室走。
仿佛那句话对他而言只是一阵耳旁风一样。
但刚刚,情绪值直接攀升了十个点。
文秋瞥过任务面板,现在的任务完成度已经飙到了87%。
快了。
略显焦躁地扣住指尖,文秋等了十几分钟,收拾干净的卫琢才走了出来。
他面上表情依旧瞧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只是文秋目光稍稍往下,视线定在他脖颈上。
绷带被拆掉,露出了下面狰狞的抓痕,又添了些新的,伤口被水冲得发白。
卫琢似乎感受不到疼一样,头发还在有些湿,眉眼平和而温柔,贴过来又想亲文秋。
被躲开了。
卫琢动作骤然顿了下,文秋没看他,只是垂着眼把人推开,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