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呼吸有些乱,喉结重重吞动着,目光数次落回到自己指骨处的那个牙印上。
湿热的……柔软的……
心脏仿佛坏了般撞在胸腔里,裤子洇湿了点痕迹,林尽染没有发现,他把视线从那点牙印上扯开,下一秒又会不自觉地重新黏上去。
……秋秋……
林尽染唇齿碾着这两个字眼,声都还没出,瞳孔便怪异地散开了瞬。
另一边,文秋自己安抚好自己后,又开始捣鼓起他的计划。
从林尽染这边得到的信息来看,俩私生子已经闻着味过来了。
文秋不想花时间等他们动手,他会直接给他们“创造机会”。
所以第二天,他没有听林尽染的话,执意要去考试,气得林尽染第一次朝他发了火。
但文秋依旧跟头犟驴一样,说什么都要去。
对他没办法的林尽染最后额角青筋直跳,捏着眉心好一会儿,这才投降般长叹一口气。
“……林安,把今天的安排往后挪。”
战战兢兢的特助欲哭无泪,头埋得更低了些。
“先生,奥伦提亚联邦那边的会见已经从周六推迟到了今天,如果再往后挪……”
“不用往后!”
文秋重新把自己的外套从林尽染手中扯过来,一边穿一边跟着林安劝道:“我自己有分寸,没事的,你去忙吧,晚上肯定会回来,我还得继续在你这里躲好几天呢。”
林尽染眉头拧着,脸色很不好,贴近文秋给他整理帽子。
“考试五点结束,六点我必须在家里看到你,明白吗?”
“知道了知道了。”
文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水壶,斜挎在肩膀上。
“我走了。”
门被佣人拉开,寒气从外面涌进来。
林尽染才注意到外面下雪了,漫天遍野白茫茫一片,文秋跨出门去,像是踏向了永无归途的虚无。
呼吸骤然落空一瞬,林尽染没由来地心慌,本能地想追过去时,门关上了。
第62章 死亡
佣人见他略微慌乱地往前走了几步,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又迅速屏息止住步伐。
空气凝滞安静了几秒,那佣人按捺住心中涌起的惊诧,连忙垂下眼询问林尽染需不需要把文秋喊回来。
半晌,对方才愁眉不展地叹了口气。
“算了吧,林安,你多派些人去护着。”
于是文秋一出门,阵仗跟“太子爷”巡视一样,警卫粗略估算能有七八个。
带有林家标识的豪车排排停在京大校门口,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交头接耳个不停,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大人物。
谁知道管家车门一拉,下来的是个顶顶好看的青年。
皮肤白皙,眼型狭长微微上挑,眉目颜色稠艳又浓丽,气质清透干净得像是夏天林间掠过的风。
……是文秋。
有人在小声尖叫,却都很有礼貌地没有上前去打扰,最越界的行为也只是偷偷拍照而已。
人群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讨论,压低声音猜测文秋今晚会跟谁吃饭,嘻嘻哈哈打闹时,不小心撞上了辆黑色的星途A9。
低调奢华的车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开了隐私模式,连挡风玻璃都是单向不可视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确定没有把人家车子刮出痕迹后,几人又说笑着离开,没有人将多余的目光落到这里。
包括文秋。
封闭的空间内,卫琢的呼吸声很弱,他脸色惨白,左边额发下面缝了五针,黑线整齐地嵌在皮肉里,被头发挡住了大部分。
布满血丝的眼球木愣地转了下,他目光落在送文秋过来的那张车上。
是林尽染的。
联想起总跟文秋聊天的那个“老师”,卫琢幡然醒悟——
怪不得找不到人。
原来还有林尽染……原来还有他……
卫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荒谬的事情般,忽地垂下眼,一点点笑出了声。
他肩膀剧烈颤抖,脊背缓缓弓弯下去,额角青筋绷得似是要暴开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吧,他的爱人就是如此三心二意。霍迟,叶觉,徐卿尘,林尽染……或许还有他不知道的。
在他沉溺到恨不得把心脏都剖出来献祭给他的时候,他便是这样漫不经心地背着他去撩拨,去引诱,去肆无忌惮地与旁人暧昧。
揭穿后又恼羞成怒,百般狡辩,最后将责任推过来,毫不犹豫地与他切割,转身立马投入下一个男人的怀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不堪的人?虚荣薄情,装腔作势,见异思迁,浑身上下从里烂到了外!
卫琢恨到五脏俱裂,骨头缝隙都爬满了怨毒,他死死扒着脸皮,重重喘息着,极端的厌憎情绪让他恨不得把皮肉都从骨头上抓下来。
但指尖才稍稍用力,他又像是被火舌燎到似的,匆忙松开自己的脸——
不能碰这里……会吓到他……
浑身发抖的卫琢如梦惊醒般,剧烈喘着,颤着指尖艰难地去翻找药瓶。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思维上的矛盾,或者说是恨是爱都无所谓了。
——文秋就算是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卫琢吞了药片,埋在爱人的衣服里喘了许久,散开的瞳孔才勉强聚焦回来。
手机的信息提示音不断在响。
特助说,航线已经定好了,西岸那边已全部就绪。
卫家名下的银行以及最核心的几十家大型资源公司都已经在过去三年中完成了变更,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卫琢只要回去,整个西岸都会是他的。
哪怕是林尽染,手也很难完全伸到那儿。
……文秋会被他藏一辈子。
光是想到这一点,卫琢空掉的胸腔就能被一种怪异的兴奋感爬满。
他像是潜于暗处的豺狼,阴暗而扭曲地窥探他的“猎物”。
对方一无所知,和马知乐嘻嘻哈哈,与徐卿尘擦肩撞背,他故意去踩雪,揣着衣兜没心没肺地笑着,恶劣心起的时候还会故意在马知乐路过树下的时候猛地踢一脚树干。
堆积在树上的雪哗啦啦的往下掉,他笑着跑开,又因为路太滑,不小心一脚栽进了雪地里。
砸下去那瞬间卫琢心脏猛地缩紧,整个人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眉头拧出来的痕迹阴郁又愤怒。
——徐卿尘跟死了一样!
动作那么慢,手脚是断了吗?!
恶毒的咒骂毫不讲理,卫琢脖颈青筋绷着,整个人如油火烹般,一会儿怨恨文秋薄情寡义,对他不闻不问,一会儿又妒忌到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剧烈起伏的情绪让他手脚都有些发麻,靠着文秋衣服上的味道好不容易才熬到他考试结束。
对方是提前交卷出来的,背着书包,一路往着东门走。
风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很少,文秋却固执地擦着墙角一直不愿意折返回去。
……他要去买鸡蛋灌饼。
作为大概是这个世界里的最后一顿饭,他决定买超级豪华版套餐。
熊猫也吞着口水,眼巴巴地盯着街对面那家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店。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没带伞的文秋按住自己的兜帽,眼睛被扑面而来的风雪迷得都有些撑不开。
他一定要买到这个鸡蛋灌饼!
但很可惜,一人一熊正望眼欲穿的时候,前脚才踏到一个窄巷路口,后脚就被人猛地捂住嘴巴拽进怀里。
口鼻上的方巾被倒了挥发性的镇静麻醉剂,文秋不过才吸了两口便头晕、腿软、视线模糊。
意识坠入黑暗中的前几秒,他还在盯着街对面的鸡蛋灌饼……可恶!
——
思绪再清明过来时,文秋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风雪下得大,路上车子很少,郊外的机场建得离市区有些远,大片开阔的田野被大雪覆盖着,一眼看上去天和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