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重度分离焦虑症的前男友(87)

2026-06-11

  它死皮赖脸地磨,三天后终于是给文秋捧来了个“外挂”——瞬移。

  只是有个缺点,时间不稳定。

  以林尽染为锚点,移过去后或许能待十分钟到二十四小时不止,停留时间文秋完全无法自控。

  不过有了总比没有好。

  【霍迟那边呢?需不需要给你申请“锚点”添加?】

  “不用。”

  文秋又剥了颗糖往嘴里塞,眼皮低低压着,目光正正看向楼下的徐卿尘。

  对方摘了眼镜,原先压在眉眼上的卷发被剪短,白衬衫下的脊背挺得如同青竹一般,与来客交谈的姿态清越又矜贵。

  想起回来那天他无意间撞见的模样,文秋眸色又深了些。

  他记得当初和卫琢因为徐卿尘递过来的一瓶橙汁吵过架。

  卫琢说,橙汁被喝过。

  当时文秋觉得他是以己度人,现在看来,好像真的有那么点问题。

  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文秋心思流转,又剥了颗糖。

  之前秦渡说要搬出去,但因为在布置新房,所以迟了几天。这几天内文秋被看得很死,和徐卿尘没什么正面对上的机会。

  秦家又很大,几栋别墅坐落在庄园里,平日里跟邻居似的,只有家宴的时候会聚在一起。

  趁着秦渡在会客厅走不开,文秋瞅准机会,从熊猫那儿知道徐卿尘往花园这边走后,他故意凹姿态在这里等了很久。

  ——如果徐卿尘真有问题,按他现在的能力,他肯定不会自己上手来抢,这人习惯了等待与隐忍,定会选择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文秋要做的,无外乎是让他心神更加摇曳,更按捺不住,添一把火,逼他去利用霍迟,去告密。

  届时霍迟知道了文秋的下落,和秦渡决裂后,徐卿尘还可以不断从中挑拨,继续借力打力。

  直至他拿到秦家的权,有能力和霍迟掰手腕的时候,他大抵才会露出獠牙。

  而文秋呢,从始至终,不过是这场“争夺”里面最“无辜”,最“被动”的“受害者”罢了。

  他所求的也本就不多,不过是借着失忆的由头,名正言顺回到霍迟身边,好借机把他的情绪值刷满而已。

  思绪兜兜转转地仔细分析了一番,文秋垂下眼,故作不小心地去松开了手中的糖纸。

  漂亮且昂贵的限量糖果,连包装的方形纸都极为精美,反射出来的细密光线五彩斑斓,被风吹着,像是蝴蝶一样翩跹落下。

  “哎别——”

  文秋故意伸手去抓,这点动静惹得小径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过去。

  初春的阳光下,那人皮肤白皙、容貌精致,宛若城堡里的小王子一样,正伸手去捞自己不小心飘下来的糖纸。

  ……美好得像是童话一般。

  年轻的来客心跳如擂,耳尖微微发红,想都没想,便略显急促地想要去帮文秋捡东西。

  但脚才迈出去,糖纸就已经被徐卿尘抢先一步捡起来了。

  他呼吸有些急,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攥到手中,仰头看上去。

  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正朝他笑得肆意又坦荡,热烈的,蓬勃的生命力,像是初春清晨里昂首挺胸的草芽。

  ……很奇怪的比喻。

  但徐卿尘就是这样联想到了,枯朽的灵魂像是被引诱出了新枝,原本沉闷漆黑的瞳孔也亮出了点光彩。

  “你,你好……”

  他知道文秋不知为何正处于失忆状态,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好一些的。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看见文秋对他笑,他身上那点游刃有余的贵公子做派就会被一种古怪的兴奋和羞涩冲得不剩丝毫。

  以至于才打了声招呼,他便红透了耳根,猛地垂下头去,局促地似乎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文秋佯装不认识人,趴在栏杆上,稍稍压低声音说:“谢谢你,辛苦你先帮我拿着一下,这个对我很重要,集齐不同颜色后就能开一次盲盒……”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转身要下楼来,但才出门就被警卫挡住。

  “别无他法”,文秋只能折回来,拽了件衣服又趴回露台上。

  和徐卿尘一起的那个宾客已经走了,他还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

  “喂!”

  文秋小声喊人,对方才仰起头,他便把自己的衣服正正扔下去。

  准头很足,直接盖到了徐卿尘脸上。

  扑面而来的甜香砸得徐卿尘人都懵了下,像个木头似的,仰着头半晌没动。

  “喂,你没事吧?”

  一连喊了好几声,头皮发麻的徐卿尘才如梦初醒般,急忙把衣服从脸上扯下来。

  “对,对不起,我,我,对不起……”

  他从脖子到脸全都红透了,腰背也不复之前那般挺拔,手足无措到似乎恨不得直接找个缝隙藏进去。

  ……他在害羞什么?

  文秋眯了眯眼,目光划过被他刻意挡在身前的衣服。

  “…………”

  年轻人哈。

  老大爷似的摇摇头,文秋视若无睹,教他:“你把糖纸塞到衣服口袋里面,扔上来给我。”

  还特意嘱托说:“动静要小一点,糖是我偷的,秦渡不给我吃。”

  脑袋晕乎乎的徐卿尘连连点头,指尖有些发抖,塞糖纸的时候借着衣服遮挡,直接猛地掐下去。

  剧烈的疼痛叫他脸色瞬间煞白,脊背都跟着小幅度颤了下。

  ……太久没有抚慰物品,以至于他都产生了点应激反应。

  之前的那薄薄的衣物已经坏掉了,徐卿尘目光落到自己手里的这件——

  “好了吗?快点,要被发现了。”

  文秋催他,双手伸到了露台外面,虚空抓了抓。

  ……可爱死了。

  徐卿尘喉结重重滚了下,垂眸把衣服小心翼翼地叠实,稍稍蓄力又扔了回去。

  “谢谢!”

  接住的文秋非常礼尚往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把自己没有的颜色捡出来,要扔下去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想了想,又折回来把自己喜欢吃的口味留下来。

  熊猫喜欢吃的也留住。

  经过一番挑挑拣拣,最后掌心里只剩下了三颗。

  “……礼轻情意重,礼轻情意重哈。”

  文秋念叨着,把糖扔到了徐卿尘脚边,抱着衣服哒哒哒地跑了回去。

  长风吹过树梢,前厅的人声像是隔了很远很远一样。

  徐卿尘盯着那点空下来的露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低垂下眼,唇角扬开,半晌,他还是没有忍住,指尖蜷缩了下,又将碰过文秋衣服的手抵到了口鼻边……

  那点味道让徐卿尘后面一整天心情都出奇的好,直到寿宴结束,他偶然远远路过外边的垃圾桶。

  佣人正在处理从别墅里面收出来的东西,倾倒时一件熟悉的外套猛地攥住了徐卿尘目光——

  是文秋白天丢给他的那件。

  此刻沾满了污渍,随着其他垃圾一同被丢上了车。

  星夜透亮,徐卿尘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而与此同时,楼上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剑拔弩张到一触即发。

  文秋冷脸睨着秦渡,对方脸上挂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气得眼睛都快冒出火星了。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啊文秋?是你——”

  “不能。”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

  “不记得。”

  “不许打断我说——”

  “打断了又如何?”

  三番四次的逆反,气得秦渡脑瓜子都嗡嗡的疼。

  尤其这不讲理的祖宗完全不觉得自己打人有什么不对,微微昂着下颌,眼神横到似乎只要秦渡再敢凑过去,他就还敢再打。

  有时候秦渡都怀疑这人失忆就是装的。

  手牵不得,脸亲不得,平日睡觉更是防他跟防贼一样。

  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因为失忆,所以警惕心强一点也没什么,结果今天一回来就撞见这家伙在跟徐卿尘眉来眼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