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迟长眸沁满了痴迷,身体又控制不住地贴上去时,他鼻尖不小心抵重了些。
隔着脸颊上的软肉,文秋牙神经猛地扯了下。
“哎呦!”
他一下子被痛醒了,齿根上像是有虫子在叫一样,“啾啾啾”地往他神经上钻。
霍迟被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怎么了秋秋?哪里不舒服?”
“啊好疼好疼,牙疼唔!”
这一个月的放纵终于是迎来了苦果,文秋捂住自己的左脸,身体蜷缩成一个球,不出几秒就疼得泪眼汪汪。
霍迟见他难受,胸腔瞬间苦闷得连气都有些喘不出来。
“别怕别怕,我现在就叫医生。”
他嘴里安抚着爱人,实则是自己慌乱得手机都掉了两次才拿稳。
医生急匆匆的进来,彼时文秋已经疼得浑身大汗脸色煞白了,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毕竟维斯塔利亚贫瘠得连糖都见不到。
实在是难熬,吃了止疼药都不见好转,文秋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他不想哭,这太丢人了。
……可是真的好疼。
“肿……肿了……”
文秋话都说不清楚,他感觉自己腮帮子像是被塞了个皮球一样,又烫又疼。
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牙齿好了之后就把糖全丢掉!!
文秋死死揪着霍迟衣服,被他抱着——实则是霍迟按住他给医生检查——文秋太疼了,一直想动弹。
“好了好了,一会儿就不疼了秋秋,医生检查一下就好了。”
霍迟像是疼在自己身上一样,也跟着带了些哭腔,眼底湿红一片,呼吸也急促得不成样子。
边上的医生悄悄掀开眼皮偷看了眼,心下咋舌——
腿被生生碾断那日都没哭,现在不过是看着男朋友牙疼,竟然就跟着红了眼眶。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医生思绪转着,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半点,飞快检查完后,得出的结论是急性牙髓炎。
止疼药不管作用,要直接根管治疗。
于是文秋又体会到了另一番苦楚,哪怕打了麻药,从医疗室出来后他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反人类!反道德!反天理的病症!
牙疼!就该剔除人类的基因序列!!
肿成大小脸的文秋快把自己给气成了个河豚,连带着霍迟也遭了连累。
“*&¥#@&*!!”
麻药还没过的文秋舌头不听使唤,说话兜不住气,呜呜哇哇地不知道在讲什么。
不过霍迟看他表情,猜测应该是骂人。
虽然不知道骂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挨骂,但霍迟还是第一时间认错了。
他把文秋拢到怀里,贴着人亲了亲眉毛,又亲了亲鼻尖,低声哄他——
“嗯是我的错,都怪我没有早一点找到我们秋秋,竟然让秦渡害你至此,他真是该死。”
“呜啊*&%#@!”
“嗯嗯,他是个混蛋。”
“唔嗯*&%!”
文秋烦躁得呼哧直喘,他膝盖抵在霍迟大腿两边,挺着腰,双手“啪”地一下糊上霍迟的脸,抓着就开始乱揉。
对方仰到沙发靠背上,大手牢牢锁住文秋腰身,笑得胸腔都在阵阵发抖。
“你干嘛,揉面团吗?”
“嗯!”
霍迟听着那声粗声粗气的“嗯”,一时之间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原本空寂到近乎死掉的灵魂,此刻又被爱意撑满,痴粘地又贴到爱人血肉上重新寄生。
……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秋秋……我的乖秋秋……
霍迟眼尾洇开怪异的兴奋的潮红,脸稍微偏了下,便正正叼住了文秋的指尖。
对方有些嫌弃,想要扯出来。
却被霍迟吞得更深。
——死变态!
文秋瞪他,本就气这个死东西一人分三,害他滞留至此,吃了牙疼的苦。
甭管这个迁怒合不合理,反正文秋就是生气。
他不讲道理,冲动之下想直接扣了这狗东西的嗓子眼。
可火气上来了,他又想起对方断掉的腿。
从他回来,霍迟一直在刻意遮掩,佯装正常,从不敢把这点缺陷给露出来半点。
问起来也总是会简略地说受了枪伤,所以得坐一段时间的轮椅。
……哎。
文秋心里像是盖了层厚重的湿棉被,原本蓄力的指尖又软下来。
算了吧。
他啪嗒一下倒在对方怀里,郁闷地又去碰了碰脸颊。
这点肿胀硬是两天之后才彻底消下去。
文秋站在镜子面前张嘴左右看了看,又“哦哦啊啊”地试了一番说话流畅度。
没问题,可以准备当“鬼”了。
第70章 做梦
他第一次使用这个“金手指”,所以很谨慎。
先是偷偷给霍迟晚上要吃的安眠药稍稍加量,然后精心挑选了个圆月当空的午夜。
月色透亮得像层薄纱,一人一熊跟做贼似地出现在了林尽染书房里,空荡荡的屋子没有开灯,不过窗户大开着,整个空间都被月色照得很亮堂。
林尽染不在,呛人的烟味还没有散尽。
文秋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原先是没有烟灰缸的,现在却多了一个,且装满了十几个烟头。
这儿每天都会有人打扫,所以不会是几天的量,加上书桌上杂乱的布局,墙边砸碎的玻璃,无一不在证明林尽染状态的糟糕——
以往的他克制,洁癖,不允许自己待的地方出现任何一丝错乱,还有些矜持,对自己的言行举止都有种很怪异的苛刻。
如今看下来,似乎全都被打破了。
文秋转悠着,眸色幽深,正思考待会怎么“飘出去”,却在下一秒忽然听见指纹锁被打开的声音。
他心神倏地绷紧,下意识藏了起来,躲好后又猛地反应过来——他现在可是一只“鬼”,就该光明正大。
可恶!
文秋懊恼,而后试图重新找机会站出去。
但视线左右巡视之际,耳边的脚步声忽然停了,整个书房安静得似乎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文秋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他屏息凝神,从桌底下一点一点歪出身子,想去看看林尽染在干嘛——熊猫很怕林尽染,此刻正抱头掘着屁股躲在文秋衣兜里瑟瑟发抖呢,根本扯不出来,所以也没办法用它去当“监视器”。
是以文秋万事只能靠自己,他很小心。
因为他给自己预设的出场方式,是林尽染一转头,就能看到他仙气飘飘地站在硕大的落地窗面前。
届时这人愣怔,惊疑,然后文秋再微微一笑,跟人鬼情未了那般撩拨他,引诱他,然后就消失,以此往复。
文秋算盘打得极响亮,唇角很坏地往上勾了点弧度。
他愈发小心,脑袋探出去,结果视线就正正撞上了林尽染的腿。
面朝他的,且近在咫尺。
文秋:“…………”
脖子像是生了锈,他愣愣地一点点仰头。
时隔一个月,林尽染似乎并没有怎么变,身形依旧挺拔,气韵中那点上位者的矜傲还是不减丝毫。
他背对着光线,眉目沉在阴影里,松松半压的眼皮底下,缩成细点的瞳孔死死盯着文秋。
没有愣怔,没有惊疑,只是布满血丝的长眸瞬间湿透,林尽染连呼吸都不敢,他微微蹙起眉心,一点一点极缓慢地半蹲下去。
缩在办公桌底下的文秋离他很近,鲜活的,漂亮的,没有血迹淋漓的伤口,没有撕心裂肺地朝他哭喊。
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对方像是跟人作对的坏猫,警惕而略带不满地往后缩了缩。
……林尽染才想起来,自己刚刚抽了很多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