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将帮助菲尼克斯这件事加入日程表,转身离开。
菲尼克斯看着被退回的转账通知,又看了看塞西尔消失的门口,那张精致的脸上表情有些空白,似乎没预料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傲娇早就过时了。”此时兰度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个数额都足够抵用塞西尔大学四年的学费加生活费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哼!”菲尼克斯气急败坏地嚷着,“什么傲娇啊,听不懂你说什么。”
“走啦,要迟到了。”他急匆匆地往实验楼奔去。
倒也不是他多热爱学习,只是他雌父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死缠烂打要上纳费斯特是终于转了性子,要是挂了科,叫他知道自己纯粹是追着雄虫来的,少不得被断了零花钱。
*
今日的实践课程被安排在装备了最新型多功能操作台的车间里。那位作风硬朗的弗雷德克尔教授,站在最前方,背后是全息投影出的各种武器部件分解图。
“你们这学期的核心实践任务,也是期末考核的重头戏,是组队完成一份完整的、具有可行性的舰载辅助武器系统设计图纸,并制作出等比缩放的实体演示模型。”
他环视下方神色各异的新生:“如果有哪个小组的成果,不仅能通过模拟测试,还能在学院的许可下,完成一比一的真实功能部件制作,那么,该小组本学期实践课程直接获得最优评价,并且所有经过审批的材料费用,由学院专项资金全额报销。”
“提醒一句:我很看中创新能力。”
听完这个消息,兰度略有些头疼,这不亚于要一个小学生造火箭。但同为学渣的菲尼克斯却丝毫不觉得紧迫,反而在听清要求之后露出了轻松写意的神色。
他等了又等,见兰度不仅没有向自己求援的意思,反而转身去问塞西尔要不要一起组队。
“可恶,”他气恼地追过去,“我也要加入,放心,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塞西尔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只顾着像海绵一般疯狂汲取着新知识,恨不得住到教授的办公室里去讨教。
兰度也紧随其后,从最基础的课程倍速学起,囫囵吞枣浅尝辄止,填鸭式的内容输送之后,他渐渐跟上了课程,对那些专有名词也不再一头雾水。
宿舍里住了两个废寝忘食的学霸,菲尼克斯发现自己刷星网视频、浏览时尚资讯的快乐,似乎都打了折扣,定制餐吃着也不香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又一头扎进阿诺德的粉丝群中,分析对方的行程。
恶毒男配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兰度也放松了警惕,将更多精力投注到自己的学业追赶中。
这一日傍晚,兰度刚结束一段关于能量传导效率优化的文献阅读,正对着光屏上往届优秀毕业设计作品反复观摩,试图汲取一些灵感。宿舍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外面踹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菲尼克斯旋风般冲了进来,直直地扑倒在床榻上,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紧接着,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兰度从光屏前抬起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研究一个棘手的接口设计问题。哭声持续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询问或安慰,渐渐低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菲尼克斯自己慢慢坐起身。他脸上泪痕狼藉,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散乱了几缕,贴在湿漉漉的脸颊和脖颈上。他抽了抽鼻子,自顾自地用袖子抹了把脸。
“行了,有话就说不必铺垫。”
兰度叹了口气,保存好文档后站起身来,搬了座椅坐到他的床边,撑着手臂看着菲尼克斯。
“说吧,我听着。”
亚雌低低应了一声,一开口就是哭腔。
“我讨厌塞西尔……”
“他又怎么你了?”
菲尼克斯拿出终端,展示出塞西尔的对话框。
上面是长长的截图聊天记录。
内容清晰地展示了一个单向追逐与礼貌回避的过程。一方(阿诺德)锲而不舍地发出各种邀请:共进午餐、探讨某个学术问题、参观指挥系新建的模拟舱……
另一方(塞西尔)则用各种理由礼貌而坚定地回绝:需要去图书馆、已有学习小组、要打工、单纯地想自己待着……拒绝的理由五花八门。
直到后来,塞西尔似乎确实在某个工程学交叉应用问题上遇到了瓶颈,而阿诺德在这方面恰好有独到见解,两人就这个问题进行了几次相对深入的纯学术交流,聊天频率才有所上升。
最底下是塞西尔的留言:
“菲尼克斯,关于阿诺德阁下的事情,我想有必要告知你。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出于同学友善,想与我交流或提供一些帮助,所以多聊了几句。但今天下午,他明确向我表达了超出普通同学关系的意向。我记得你曾表示对他有好感,因此认为此事应当让你知晓。以上是我们自认识以来全部的聊天记录,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此事告知于你,希望你了解情况。”
文字的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嘴角弯起标准弧度的微笑表情符号。
“他、他这不是在挑衅我吗?”菲尼克斯拿着终端的手气得发抖,“塞西尔知道我喜欢阿诺德学长,还要被追求的过程发给我,是炫耀他看不上我求而不得的雄神?”
“我跟他势不两立!”
“……”兰度看着那个微笑表情包,也是一阵无言。
以他对塞西尔的了解,那个雌虫很可能实打实像他叙述的一般,对阿诺德的想法毫无察觉,将此事告知菲尼克斯,也定然没有挑衅的意思。
只不过塞西尔很可能有些低情商,不知道有些事不好如此直言,尤其是对菲尼克斯这样心思敏感的亚雌。
“你准备怎么做?”兰度发问。
“我要报复他。”菲尼克斯止住了哭泣,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哦,搞黑化那套。
兰度若有所思,随后回道:“现在你可以化合法烟熏妆了。”
还可以涂大红唇,他在心里如此补充。
菲尼克斯已经进入到了某种混沌的状态,听了兰度莫名其妙的回应,只是自言自语:“化妆?对……我要打扮得比任何时候都漂亮,我要美美地把阿诺德阁下抢过来!我要让塞西尔看着,让他后悔今天这样对我!”
他低下头,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调出了那个他混迹颇深的阿诺德核心粉丝群聊天界面。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将塞西尔的信息输入。
兰度的目光落在他飞速移动的手指和那屏幕上,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菲尼克斯即将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成为一个霸凌者?”
菲尼克斯惊愕地抬头,对上兰度的眼睛。
兰度平时看起来总是面无表情,顶着张俊脸一副生虫勿近的模样,只有菲尼克斯可以厚着脸皮,对他搂腰挽手,他最喜欢看这个雌虫偏偏对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但他从未见过兰度如此冷冽的神情。
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瞳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什么物件,放在台子上被评估价值,一旦他的回答不符合预期,就会被立刻销毁。
菲尼克斯的呼吸一滞,手腕在兰度的掌下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他的真面目”,想说“这算什么霸凌”,但在兰度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想。”
亚雌现在的样子确实可怜。湿润的眼睫黏连在一起,眼尾、鼻尖、脸颊都哭得红彤彤的,像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漂亮小猫。但兰度的眼神没有丝毫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