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里米哀却在这时阻止了它,【等等,我能感到对面生命体的存在,或许,光明术法会有用。现在四下无人,对面的患者也看不清我的模样,可以一试。】
【别别别!】
057赶忙提醒对科技一无所知的宿主:【你先别用!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监控,不能被原住民发现你的异常。】
【监控?】
【意思是你做什么都会被记录下来,等我修改下这里的电子设备。】
系统领到拿手绝活,轻而易举得修改了监控的记录,随后通知:
【我暂时屏蔽了这个房间的监控系统,现在可以了!使用光明魔法吧,宿主!】
科里米哀有些不理解这个疑似掌控了时间与空间法则的神明(疑似)为何总是一惊一乍。
他一如往常地夸赞了对方的能力,在057得意地在会客室中打着圈飘来飘去时,施展了最基础的光愈术。
他阖目感受,一道微弱的光芒透过隔板,落在对面的雌虫身上。
片刻之后,旁边的扩音装置传来了处理过后的声音,难掩激动:“我的情况好多了,就连旧伤都愈合了,您是怎么做到的?”
“……”科里米哀沉默几秒后回道,“我的信息素特殊,请您保密。”
“哦,当然。”雌虫努力平复涌动的心绪,他原本只是随意点了个D级的编号,不曾想还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向虫神起誓,我会对今日的一切守口如瓶。”
“时间到了。”科里米哀站起身来。
“感谢您,愈疗师。”对面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再次匹配到您。”
科里米哀没有承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清。他推门离开,回到接待室。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科里米哀又接待了三个雌虫。
每一次,057都会提前屏蔽监控,他则调用越来越艰难的光明术法。今日的消耗过多,达到了阈值。
1225终于回来了——已经是下午五点,他看起来相当疲惫,一屁股坐在科里米哀旁边。
“累死了。”他嘟囔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营养剂,仰头喝光,“今天碰到个难缠的,B级雌虫,需求高得离谱,我差点没撑住。”
他侧头看科里米哀,注意到他的状态,挑了挑眉:“你也接了几个?看样子消耗不小啊。新手都这样,慢慢适应就好了。”
科里米哀勉强点了点头。他没有力气说话。
“对了,我教你玩游戏的事改天吧。”泰伦打了个哈欠,“今天太累,我先回了。明天见,1678。”
他摆摆手,拖着脚步离开休息室。
科里米哀又坐了十分钟,等眩晕感稍微缓解,才起身打卡下班。系统显示他今天完成了四次服务,基础补贴加绩效奖金已汇入临时账户。
走出雄虫公会时,已是傍晚。
D区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浑浊的橙红色,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中央广场时,巨大的公共屏幕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周围聚集了一些路过的虫族,大多行色匆匆,只有少数几个停下脚步,仰头观看。
科里米哀本打算直接离开,但屏幕上的画面让他停住了脚步。
新闻播报员正有条不紊地叙述:“F797星系最大的星盗组织‘神明之踵’头领韦萨利现已落网,由圣庭司铎艾德里奇阁下主导进行净化,愿虫神能赐予迷途者归处。”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录像,首先是一个摇晃的、低角度的镜头:一艘民用星舰的驾驶舱,地板上躺着几具生死不明的虫族。
一个雌虫站在中央,背对镜头,黑长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他的肩甲上有一个醒目的标志——一只被箭矢射穿的脚踝图案。
雌虫转过身。画面质量不高,但能看清他的脸:肤色偏深,五官锐利阴狠似蛇蝎,嘴角挂着一丝慵懒的笑。他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新式脉冲枪,枪口随意地指向瘫坐在舰长席上的另一个雌虫。
“密码。”星盗说,声音通过录像设备收录,有些失真。
舰长颤抖着依言输入星舰控制码。
就在这时,镜头剧烈晃动。拍摄者似乎被发现了。画面旋转,最后定格在天花板,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穿着金属战靴的脚踩进画面,重重踏在拍摄者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音频采集器传来,画面一黑。
短暂的静默后,屏幕切换。
前一秒恣意万分的雌虫,此刻黑发披散着,遮住部分面容。脖颈上套着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延伸出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中。他的手腕和脚踝都铐着同款镣铐,嘴上戴着口枷,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牵着他的虫完全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纯白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复杂的纹路。他面容肃穆,白发向后梳理得精细得体,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手中握着的锁链绷得很直,仿佛牵着的不是个活物。
画面跟随他们移动。那栋灰白色建筑越来越近,那是主星中央圣庭的主体建筑,整体像是被剥夺了色彩一般沉闷。
星盗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镣铐限制了他的步伐,项圈勒进皮肉,但他依然试图抵抗,身体向后倾斜,用全身重量对抗锁链的牵引。然而司铎的手很稳,力量看似不大,却让反抗显得徒劳。
走到建筑台阶前时,星盗忽然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司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抖,锁链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星盗挣扎着站稳。就在这时,画面边缘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一眼就能看出和星盗的亲缘关系,同样肤色偏深,只是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威胁性不高,只带了手铐。他低垂着头,默默地跟在星盗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步伐小而快,努力跟上。
科里米哀顿住了脚步,听见身旁的路虫窃窃私语:
“被圣庭的司铎看上就是好,还能免除牢狱之灾。”
“哈,要是训诫所说你净化失败,直接送去见虫神都有可能,还不是那群白袍一句话的事儿?”
“也是,去监狱好歹还有个固定的刑期呢。”
“算了,圣庭的事还是少议论为妙。”
“怕什么?咱们D区的,本来就没人待见。再说,那韦萨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神明之踵’劫了多少商船?杀了多少虫?”
“但他劫的都是贵族的商船,抢来的东西有些还分给了贫困星区……”
“噤声,别议论这些是非。”
……
【韦萨利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哦,他的官配是牵着他的艾德里奇。说起来你们也是同行,都是神职人员。】057激动地窜了出来,【宿主,一定要让他们俩圆满地在一起,知道吗?】
科里米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视频结束,开始播放下一则讯息,这才收回目光。
“这里的司铎可以有私心,与他人结合?”
在他的认知里,将身心完全奉献给神明的信徒,应当摒弃个人情-欲,对众生平等慈悲。与特定对象结合,甚至是与一个罪行累累的星盗,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这个世界,圣庭的司铎理论上也必须保持独身和纯洁。】057解释道,【所以艾德里奇的行为是背叛教规的。但爱情嘛,总能冲破一切束缚。最后他放弃了圣职,选择了爱情。很浪漫,对吧?】
科里米哀沉默。
他想起光明神怀中那个黑发的魅魔。神明可以为私欲屠杀信徒,司铎可以为爱情背叛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