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 某种湿冷柔软的东西覆上了伤口。
陌生雌虫的舌尖是冰凉湿冷的,带着粗糙的质感, 这让他想到了某些冷血动物。它缓慢地舔舐过裂开的皮肤边缘,卷走渗出的血珠, 动作带着试探性的迟疑。
科里米哀感到本能的战栗沿着脊椎爬升。对方像野兽一般危险,随时能将自己拆吃入腹。
但他没有抽回手。
血液持续渗出, 又被迅速地卷走。
“这样不够。”科里米哀开口, “咬深一点, 你需要更多。”
韦萨利骤然松开了嘴, 没有继续的意思。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大概被下了降头, 否则怎么会对着一个雄虫的血液吞吃得起劲, 他的虫形又不是蚂蟥。
“你**的到底是——”他下意识码了句脏的,想缓解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后的尴尬,却在一瞬间卡壳。
——有效用。
咽下去的温热血液暖融融的,从食管流入肺腑, 又好似在瞬间融入了四肢百骸。
那些细密的鞭伤和灼痕开始发痒,那是细胞在疯狂分裂重组的信号。
伤情最严重的右臂的断口,那里原本被剧痛和失血折磨得只剩一片混沌的钝感, 此刻却像被投入火炭般滚烫起来。紧紧裹住伤口的布料突然成了累赘,勒在正在生长的组织上,带来新的不适。
“嘶……”韦萨利从齿缝间挤出抽气声, 钳制科里米哀脖颈的手终于松开了。热度上升,头脑一片昏沉,他感到全身的细胞都好似在沸腾。
科里米哀重新顺畅地呼吸,伸手摸索着想要确认他的情况,结果触碰到了一片紧实温热的皮肤。
于此同时还有雌虫脱口而出又逐渐虚弱无力的谩骂:
“你他!%#¥…的耍流……氓……”
几秒后,这个被严刑拷打三天三夜、又历经S级信息素压迫,最后断臂求生的雌虫终于力竭昏迷过去。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科里米哀在对方身体软倒的瞬间伸出手,接住了那个沉重的身躯。
*
拖行一个完全昏迷的成年雌虫并不轻松,尤其是当这个雌虫身上布满伤口,且一条新生的,形态异常的手臂正在生长时。
科里米哀半拖半抱,用尽力气才将韦萨利挪进房间,安置在唯一的那张床上。
感应灯在门关上数秒后才迟钝地亮起。
冷白色的光线洒满狭小的房间,也照亮了床上那个雌虫此刻的模样。
科里米哀站在床边,目光扫过,下意识地蹙紧了眉。
这比他预想的更糟。
韦萨利仰躺着,毫无知觉。浑身上下几乎没几块好肉,鞭痕纵横交错,灼伤的痕迹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色,大片分布在胸腹和腰侧。
更深的穿刺伤集中在肩胛和膝盖,那些是抑制钉留下的孔洞,此刻虽然不再流血,但周围的皮肤仍呈现坏死的灰白。
肩部的布料已经被他自己扯松,露出下方正在生长的断肢。那不是人类手臂的形态,而是覆盖着金色甲壳的螯肢雏形,像是刚出生蝎壳一般色泽浅淡。
而那条尾巴……科里米哀的目光落在韦萨利身侧。
一条纯黑色的、粗壮的蝎尾无意识地蜷曲在床上,尾端是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倒钩,它偶尔会因神经反射而轻微抽搐,尖钩便会划破床单。
科里米哀凝视着那条尾巴,记忆被瞬间拉回那个毁灭的黎明:光明神怀中,那个黑发魅魔身后摇曳的、末端为桃心状的长尾。
形态不同,但那种非人的、带着原始诱惑与危险的气息,何其相似。
科里米哀压下翻涌的思绪,接了半盆温水,取出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开始为韦萨利擦拭身上的血污。
毛巾避开那些还在渗液的伤口,只清理周围干涸的血迹。蓝色的□□溶于水,将盆中的清水逐渐染成诡异的靛青色。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在空气中闪现。
057从待机状态中苏醒,光球在房间里快速扫描一圈,当看清床上景象时,不由地发出一声尖叫:【宿主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主角受会光着躺在你床上?!你们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科里米哀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偏头,将食指竖在唇前。
“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病患需要安静。”
【他又听不到我说话!057气急败坏地绕着他飞了一圈,【解释!立刻!马上!】
科里米哀将染血的毛巾浸入水盆,看着蓝色在水中晕开。
“他逃出来了。”他平静地说,“伤得很重,在走廊里失去意识。我把他带进来了。
【逃出来?!】057迅速调取世界线记录,【对……原剧情里韦萨利确实几次尝试逃脱圣庭。但这次时间点不对啊,按理说他应该被艾德里奇用他弟弟威胁,自愿回去才对……】
它停顿了一下,强调:【宿主,你不能收留他。必须把他送回去。主角攻受必须经历这些波折,才能达成最后的相互理解和救赎。这是关键剧情节点!】
科里米哀没有立刻回应。他拧干毛巾,继续擦拭韦萨利腹侧一处较深的灼伤。那里的皮肤已经碳化,触碰时,昏迷中的雌虫无意识地肌肉收缩,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的闷哼。
“他伤得很重。”科里米哀重复道。
【韦萨利的等级很高,自愈能力极强。】057用专业口吻说,【这些伤看着可怕,但只要营养和能量跟得上,都能恢复,只是时间问题。送回圣庭,艾德里奇自然会给他最好的治疗。】
“然后继续净化?”科里米哀问。
【那是必要的磨合过程!】057理直气壮,【没有这些冲突和伤害,艾德里奇不会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有多扭曲,不会最终为了爱情放弃圣职和地位。韦萨利也不会在绝望中感受到对方的真心。痛苦是爱情的催化剂,宿主你不懂吗?】
“……”
科里米哀停下了动作。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已经结痂的齿痕——那里是韦萨利咬破的伤口,现在只剩下几个暗红色的凹陷。他的血有特殊的效果,这一点他早已知道。
但用这种能力去治疗一个注定要回到施虐者身边、继续承受折磨的人,意义何在?
只是为了让他有足够的力气,去迎接下一轮伤害?
他会疼的,即使能恢复,那些加诸于身心的苦痛不会少一丝一毫。
科里米哀没有开口与系统争辩。他继续手上的工作,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每当韦萨利的眉头无意识蹙起,或身体出现细微的躲避反应时,他都会停顿片刻,等那阵不适过去再继续。
清理完上半身的血污后,他小心地避开新生的螯肢和那条危险的尾巴,为韦萨利盖上薄毯。
【宿主,你该不会……对主角受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前几个宿主就有过类似的失误,过度干预导致剧情崩坏什么的。】057疑神疑鬼地围着宿主转了一圈又一圈,生怕自己又错过了什么重大剧情。
“我需要一把刀。”科里米哀打断它。
【什么?!】057的警报声再次响起,【宿主冷静!自残是不可取的——】
“他的伤愈合得太慢。”科里米哀抬起手腕,看着那些齿痕,“我的血有效。多一些,他能好得快些。”
057沉默了。最终,它用妥协般的语气说:【你可以先养着他,记住等伤好了再给主角受送回去就行。绝对不能发展出超出治疗范围的关系,明白吗?】
“好。”科里米哀应下。
【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