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着这个略显拗口的名字,开始思索该准备些什么回礼才不失身份。
目光扫过那箱华服,他灵机一动:“也罢,便让他大饱眼福一番,权作回礼好了。”
他精心挑选了一件此界风格的丝绸白袍,款式依旧秉承着此地“豪放”的传统,袒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与半边臂膀。从赏赐的首饰中拣选了一套造型繁复的黄金披肩项链,以及一对镂空雕花的赤金手镯,将自己打扮得光华璀璨,贵气逼人。
为确保风度,他勉强调动一丝微薄的妖气萦绕周身,抵御初冬的寒意。只是他法力低微,这般消耗支撑不了太久。
于是,他立刻让系统定位了卡萨维斯此刻的所在,便急匆匆地出门谢恩去了。
与此同时,议事厅内。
“你写的这都是什么破烂策略?!”卡萨维斯隐含怒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一叠写满文字的纸张被毫不留情地扫落桌案。
站在下首的雌虫名为伊斯顿,他面容苍白,身形略显单薄,与那些肌肉虬结的军雌相距甚远。
然而他面对帝王的怒火,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这位向来敏锐多思的谋士,自卡萨维斯尚是奴隶之时便追随左右,更是当年策动反抗的核心角色之一。
他们成功了,强大的卡萨维斯用武力扫平了一切障碍,而病弱的伊斯顿则一直是反抗军不可或缺的大脑,负责所有后勤与谋划,与哈尔希恩并为虫帝的左膀右臂。
正因如此,伊斯顿比谁都清楚,这位被外界冠以“暴君”之名的帝王,并非盲目嗜杀成性之辈。也正因这份了解与信任,他才敢明知这份谏言会触怒虫帝,依旧选择在此刻堂而皇之地呈上。
“陛下已造下太多杀孽,”伊斯顿的声音平稳,“如今帝国初定,民心未附,若再举起屠刀,恐怕于陛下的声望有碍,不利于长治久安。”
卡萨维斯发出一声冷笑:“声望?我卡萨维斯还能有什么好声望?伊斯顿,你莫不是忘了,我们当初是为何提起刀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对旧势力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追随者的残忍!”
伊斯顿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单膝跪地,仰头直视着王座上那道如同烈日般耀眼却也灼目的身影:
“陛下!如今切不可再急功近利,妄动干戈!大规模屠戮旧贵族,只会引来更激烈的反弹,让原本可能归附的势力离心离德,请陛下三思!”
“行了,”卡萨维斯略显烦躁地打断他,“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退下吧,此事容后再议。”
他何尝不知伊斯顿的顾虑有其道理,但某些根深蒂固的威胁,必须连根拔起,绝不能留下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帝王阖上双目,试图驱散脑中的纷乱思绪。
就在这时,议事厅那扇门边,一道浅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头,似乎在确认殿内的情况。
随即,一个清越的嗓音起,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气氛:
“陛下?”
作者有话说:涂生:元阳不可泄,有碍修炼。
系统:这是你从哪本盗版话本里看来的离谱说法?
涂生:别管,我欲成仙,法力无边。
系统:有没有人告诉他凡人的话本戏文里的故事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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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香
伊斯顿那张本就严肃的长脸瞬间拉得更长了:“何处来的闲杂虫等, 竟敢擅闯议事重地?卫兵——”
他并非没有认出涂生。宴会那日他也在场,对这位一夜之间跃居新宠的雄君印象颇为深刻。
正值遴选皇后的特殊时期,各方势力安插探子的行为屡见不鲜, 这段时间被他亲手揪出并处决的别有用心之虫不在少数。
只是他没想到, 这位看似有几分小聪明的雄君,竟会如此沉不住气, 轻易就暴露了行迹,选择在这种时候贸然闯入。
“等等。”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伊斯顿的呼喝。
不知何时, 卡萨维斯已然睁开了双眼,对着门口那道身影抬了抬手, “进来吧。”
得了准许, 那雄虫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 哒哒哒地几步便轻盈地跃到了虫帝身边, 极为自然地依偎进他的怀里。
卡萨维斯神情自若,仿佛怀中多个人形挂件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顺手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外袍脱下,不由分说地将只穿着单薄丝袍的涂生裹了个严严实实, “外面天寒,怎么穿得这般少就跑出来了?”
伊斯顿站在下方, 震惊得几乎要将自己的下巴掉在地上。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心中疯狂呐喊:卡萨维斯他一定是变异了!
早在他对那个洛菲迷一反常态、大献殷勤的时候,伊斯顿就怀疑这个曾经视财如命、只对力量和地盘感兴趣的家伙是不是身染恶疾。
如今看来,这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简直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陛下别这样, ”瞬间被裹成一个球的涂生不满地挣扎了一下,露出被华丽布料半掩着的身体,“我今日特意穿了您赏赐的新衣, 还戴了这些漂亮首饰,您怎的也不多看几眼?”
“看见了,很衬你。”卡萨维斯的目光在他颈间的项链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那个显得格外碍眼的下属,“这里没你的事了,先退下吧。”
接收到明确逐客令的伊斯顿,只得将满腹的惊疑与劝谏暂时压下,悻悻地行了一礼,转身退出议事厅。
他暗自摇头,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雄虫果然都是有毒的生物,越是漂亮的,其毒性便越是猛烈。
待伊斯顿离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者。
卡萨维斯低头看着怀里只露出一张漂亮脸蛋的“球”,挑眉问道:“门口的守卫没拦你?”
“谁不知道我如今是陛下跟前的新宠?”涂生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他们哪里敢拦我?”
听了这话,卡萨维斯难得生出几分微妙的心虚。
以往他对洛菲迷过于纵容,以至于皇宫上下都形成了一种惯性认知。如今他将涂生带回帝寝同住,消息传开,这家伙眼见在皇宫内畅通无阻、无虫敢拦了。
“我是专程来谢谢陛下赏赐的。”涂生环顾了一下这间庄严肃穆却略显冰冷的议事厅,忽然胆大包天地伸出双手,抵在卡萨维斯仅着单薄里衣的坚实胸膛上,用了点微弱的力道,推着他坐回了那张鎏金座椅上。
“你喜欢那些?”卡萨维斯顺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坐下,略显诧异地抬眸,他赏赐过洛菲迷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得到过只言片语的感谢,更别提让对方主动靠近分毫。
“是呀,金灿灿亮闪闪的,我都很喜欢。”
眼前的雄虫笑眯眯的,被厚重外袍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莹白小脸的模样,莫名看得他心头微软。
“所以,我特意来答谢陛下。”涂生站在椅前,难得能以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这位总是需要他仰望的帝王。
他颇觉新奇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鬓边一缕色泽璀璨的赤金色鬈发,那发丝比他想象中更要柔软。
“放肆!”卡萨维斯眉头微蹙,出声轻斥。
然而涂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并未真正动怒。于是他轻笑一声,举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在卡萨维斯面前摊开:“陛下请看,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