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五指优雅地收拢,再张开时,一支细长的、玫红色的线香赫然出现在他白皙的掌心。
“这是我在民间学来的小戏法,赠与陛下,博您一笑。”他语气轻快地说道。
学戏法自然是假的,这不过是他动用末妖力幻化出的小把戏。
“这是何物?”卡萨维斯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好奇,目光被那支突然出现的线香吸引。
“是香,这是我……最最喜欢的味道。”涂生说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支线香顶端竟无火自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
檀香清醇悠远的香气弥散而开,习惯了血腥味道的卡萨维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怔忡。
他没有想到,涂生今日主动来寻他,带来了一份这样别致的小惊喜。
卡萨维斯自小在奴隶堆里摸爬滚打,干着最繁重肮脏的活计,身上常年混杂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不时还要承受贵族老爷们无端的鞭挞与斥骂。
他天生反骨,从不信命。蛰伏数年,他凭借无可匹敌的力量,集结了一群同样饱受压迫的同伴,毅然奔赴那条追求自由与尊严的荆棘之路。
固化的阶级不容异类,随着他们的队伍不断壮大,面对的敌人也从几十几百的巡逻小队,逐渐升级为对抗整个旧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
当他亲手砍下旧君主头颅的那一刻,他心中想的却是:我终结了一个腐朽的时代,难道接下来,自己也要成为另一个奴役民众的新君主吗?
或许,他只擅长在战场上厮杀,只懂得用力量去征服。
他的灵魂由鲜血与战火浇筑而成,“卡萨维斯”这个名字,似乎注定要与“暴君”的头衔紧紧捆绑,为世虫所畏惧。
因此,当负责遴选的官员将那几十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面露惊恐的雄虫带来时,他一眼就看见了气质截然不同的洛菲迷。
那像是一朵生长在和平沃土、从未经历过风雨摧折的花,洁净,清冷,尤其重要的是,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卡萨维斯没有看到熟悉的恐惧。
他几乎是笨拙地,将自己私库中那些金光闪闪的财宝捧到对方面前——那大约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诚意。
领兵打仗没有不烧钱的,他穷怕了。
直到抄没了旧君主和几个大贵族的宝库,手头才宽裕了些。
只可惜,洛菲迷始终视他如无物,甚至在他以为坚冰稍有融化之时,给了他刻骨铭心的一刀。
说不心累是假的。
然而,这个犹如天降的涂生,却给了他截然不同的体验。至少,他愿意接受自己的赏赐,并且,还会想着要回赠些什么。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那支线香终于燃尽,只留下一小截白色的灰烬,无声飘落。
卡萨维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那点即将消散的余烬,眉头不满地蹙起:“你送我的礼物,就这么没了。”
涂生看着他这副神情,不由得莞尔。
他不知从何处又掏出了一大把同样的红色线香,递到对方面前,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诱哄的意味:“陛下若喜欢,这里还有许多。以后在我们的寝宫里,每天燃上一根,好不好?”
卡萨维斯垂眸,静静注视着手中那一大把细长的线香,过了几息,才抬起眼,认真地问道:“这里一共有四十二根。那四十二天之后呢?”
涂生目瞪口呆,没料到这位杀伐果断的君王竟会在此等小事上如此斤斤计较。
他眨了眨眼,立刻许下承诺:“之后……之后我再给陛下寻别的、更新奇的玩意儿来!”
得到了这个承诺,卡萨维斯这才满意地勾起了唇角,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仿佛有光芒流转,明亮得像是孕育着另一个小小的太阳。
狐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他像只察觉到危险的蜗牛,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壳里。
“那个……陛下日理万机,我就不多打扰您处理公务了。”他匆忙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议事厅。
直到殿外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脸上莫名的热意,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几分。
057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刚才氛围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啊?”
“哪里不对劲?”涂生一边整理着方才奔跑时散开的长发,一边故作镇定地反问,“我不是严格按照你给的戏份,在虫帝面前撒娇卖痴,以期惹他厌烦吗?”
“可我感觉.....”系统直觉不对,“我上个宿主一开始也是这么演的,结果演着演着,就和主角受假戏真做,勾搭到一起去了!我们差点任务失败!”
“怎么会呢?”涂生语气平和,“卡萨维斯心中定然只喜欢洛菲迷那般清冷孤高的类型,对我这等庸脂俗粉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不是你一再强调的吗?”
“......”057被噎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坚信主角之光的不可撼动性。
“好吧,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多虑了。不过宿主你千万记住,不能再做任何超出剧本的多余之事,以免引起世界线不可控的变动!”
涂生抬手,本想摸摸系统光滑的表面以示安抚,目光却猝不及防地被手臂上覆盖着的那片华丽金色晃到。
那是卡萨维斯的外袍,他方才匆忙间,竟忘了归还。
这般耀眼夺目、绣着帝国徽记的御用衣袍,一看便知属于谁。既然忘了还——
“走!”他顿时精神抖擞,“我们再去看望一下洛菲迷!”
一想到能在让冰山脸怄气,涂生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嫌弃天寒路远了,如花蝴蝶般在皇宫里招摇过市。
自然而然地,隔日宫中便流传开新的消息:涂生雄君恃宠而骄,竟敢身着虫帝御用外袍四处招摇。而更令虫震惊的是,陛下对此等僭越之举,竟采取了默许乃至纵容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伊斯顿:陛下关于上次的政令……
卡萨维斯:你怎么知道我的雄君给我送了礼物?
伊斯顿:啊?
卡萨维斯:我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香薰,就是数量少了点。
伊斯顿:?
卡萨维斯:是啊,他也太见外了,我作为他的雌主,赏赐些什么他大可以心安理得拿着的。
伊斯顿:到底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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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被逮住了
“洛菲迷阁下, 如今形势明朗,您再留于宫中已无益处,反而徒增危险。不如让我着手安排, 尽快送您出宫吧?”
一个略显急切的陌生雌虫声音在寂静的偏殿内响起。
涂生对自己施了个简单的隐身法术, 大剌剌地踏入洛菲迷的寝宫。
此时一个黄发雌虫,正神情激动地拉着那位高岭之花的手不放。
“哇哦。”涂生立刻刹住脚步, 饶有兴致得仿佛看到卡萨维斯被泼头浇下一片绿色。
洛菲迷眉头紧蹙,神情冷淡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后退半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赛拉斯阁下, 还请自重。”
名为赛拉斯的雌虫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压低声音道:
“我知道, 您是不想牵连旁虫,才一再拒绝。可您心里也清楚,经过上次之事, 您的心思在那位面前已然暴露无遗,他绝不会再给您第二次近身得手的机会了。”
洛菲迷沉着脸, 抿紧嘴唇, 不再言语。
赛拉斯观察着他的神色,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递了过去, 声音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