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色好漂亮,油光水滑的,肯定是哪个贵族家里精心饲养的宠物吧?”
“你看它那神态,一点都不怕生,定然不是野生的。”
“唔……好想抱回家养啊。”
涂生巧妙地藏起了另外两条尾巴,仅以单尾狐的形象示人。
见民众纷纷停下脚步,目光中充满惊艳与赞叹,他心中极为受用,故意放慢脚步,甚至在原地优雅地踱了几圈,昂首挺胸,充分展示着自己优美的身姿与不凡的气度。
“不错,不错,”他在脑中得意地对系统说,“看来此地的虫妖,审美还是在线的,比宫里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强多了。”
057一阵无言,碰上自恋的宿主真是很不幸的一件事。
“宿主,你冒着风险溜出宫门,该不会就只是为了在街头炫耀你的原形之美吧?”它忍不住吐槽。
“当然不是,”涂生矢口否认,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前爪,又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他甩了甩蓬松的尾巴,继续道,“我是来替卡萨维斯视察一下他的领地,体察民情。顺便嘛……也为我自己寻个合适的退路,找个未来的安身之所。”
一想到系统描述的那个被赶出宫门、凄惨落魄的结局,他就难免感到一丝焦虑。
平心而论,卡萨维斯的寝宫宽敞舒适,床榻柔软温暖,他并非那么情愿离开。但理智告诉他,帝王的寝殿终究只属于卡萨维斯及其未来的虫后,他不过是暂时鸠占鹊巢,迟早都要物归原主。
“趁着他赏赐我的那些金银尚未被收回,得赶紧物色一处漂亮的宅邸才行。”他如此盘算着。
用妖术幻化出的屋舍终究有时效性,而他这只懒散的狐妖,是绝无可能亲自一砖一瓦去筑巢建窝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既然有现成的资源,为何不好好利用?
以原型在街头放风,舒展了一番筋骨后,他瞅准机会,以寻常虫族难以企及的速度,“嗖”地一下窜进了一条僻静狭窄的巷道。
然而,就在他扭过身体,准备施展变化之术的瞬间,一个高大的黑影骤然笼罩下来,遮住了巷口透入的光线。
一双粗糙有力、如同铁钳般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禁锢住了他柔软的躯体。
“嘿!总算逮住你了!小东西窜得可真快,逼得老子连虫翼都用上了才追上!”一个带着得意声音在头顶响起。
作者有话说:关于全帝国都知道虫帝是个恋爱脑这件事。
卡萨维斯:这是诽谤!
ooc小剧场
涂生:你的头上绿绿的。
卡萨维斯:你出轨了?
涂生:不是我,另有其人。
卡萨维斯:我出轨了?
涂生:???不管了我得先去找个下家,免得变成流浪狐。
[加油][加油]
第41章 倒霉催的一天
涂生惊愕地回眸, 对上一张面容凶悍、带着疤痕的雌虫的脸。
那雌虫咧开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齿,而他身后, 一双薄如蝉翼、边缘却闪烁着金属般锋利寒光的透明翅翼正在缓缓收拢。
“系统!救命!”涂生心中惊呼, 奋力挣扎起来,四肢乱蹬, 试图挣脱那双大手的桎梏。
然而那雌虫的力量大得惊人,任凭他如何扭动, 都无法撼动分毫。
“这这这……”057急得在空中乱转,光晕急促闪烁, “宿主, 我不能在普通虫族面前暴露存在!这是严重违规行为!我、我帮不了你啊!”
若是动用幻术, 涂生自信并非不能逃脱。
但他同样不愿在此时此地, 轻易暴露出自己身负异常能力的秘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心思电转间,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甚至就着被抱着的姿势,软软地瘫卧下来, 摆出一副极其温驯乖巧的模样。
抓住他的雌虫泽农意外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漂亮的小畜生这么快就放弃了抵抗。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毛茸茸的触感,想着总算能回去交差,便也不再深究,粗声粗气地道:“算你识相!”
原来是赛拉斯阁下偶然在街上瞥见了这只品相奇特的“白狗”, 一时兴起想要弄到手。
他们这些底下跑腿的奴仆, 便接到了无论如何也要将其抓回的命令,哪怕是偷是抢。泽农为此已经在附近转悠了大半天,此刻得手, 总算松了口气。
这次运气不错,至少免了一顿责打。
泽农抱紧怀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温顺的“大白狗”,背后虫翼再次展开,猛地振动起来,带着他腾空而起。
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刮过耳畔,涂生被紧紧箍在雌虫散发着汗味与尘土气息的怀里,难受地拼命往外伸脖子。
这位雌虫不仅衣着破旧,身上的清洁程度也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他不禁有些怀念起卡萨维斯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了。
就这样被半强制地带进了一处陌生的、透着阴冷气息的府邸,涂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能遇到“熟面孔”。
上午才在洛菲迷殿中见过的那个黄发雌虫——赛拉斯,此刻就站在庭院中,用审视货物般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涂生心中不悦,下意识地对着那张虚伪的脸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这举动立刻惹得赛拉斯黑了脸色,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野性难驯。带下去好好洗干净,明儿个找个漂亮的笼子装起来,我好进贡给虫帝。”
无论私底下他多么痛恨卡萨维斯,表面上,他都必须兢兢业业地扮演好一个恭顺臣子的角色,竭力讨好那位帝王。
否则,以他当初背叛旧主的行为,早已无法在这座由新旧势力交织的城邦中立足。旧贵族的残党们恨他入骨,处处排挤针对,他唯有紧紧抱住卡萨维斯这棵大树,才能勉强维持现有的地位。
因此,但凡是寻到什么稀罕物件,无论是珍宝、艺术品,还是像眼前这样奇特的宠物,他都得想方设法进献给虫帝,以表忠心。
“给我看好了,”赛拉斯冷冷地瞥了泽农一眼,“要是让它跑了,或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的小命也就不必留了。”
说完,他不愿再多看那呲牙咧嘴的牲畜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涂生就这样被泽农带进了仆虫居住的、拥挤而简陋的房间里。
泽农找了根粗糙的绳子,系在他的脖颈上,另一头牢牢拴在门板边的柱子上,防止他逃跑。
“诺,你今天的晚餐。”泽农说着,从自己那份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里,掰下一小块干硬的烤饼,随手丢在涂生面前。
涂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嫌弃地移开了目光。他曾享尽人间供奉,岂会去吃这种沾满尘土的食物?
谁知那雌虫见他不吃,竟弯腰将那块烤饼捡了起来,随意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塞进了自己嘴里,三两口便咽了下去,还嘟囔着:“不吃算了,这还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呢……”
涂生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不讲究了……”他腹诽道,对这位雌虫的生存状态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原本打算趁着夜色,施展个小法术弄断绳子悄然逃离。但回想起赛拉斯那句“进贡给虫帝”的话,又不禁有些迟疑。
夜色渐深,十几个虫奴挤在通铺上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被拴在门板边的涂生,听着耳边嘈杂的声响,望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立刻逃跑的念头。
算了,好歹也算是一条性命。
他若此刻轻易跑掉,明天赛拉斯发现预备好的贡品不见了,抓住他的这个雌虫,想必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反正明天也要被当作礼物送进皇宫,献到卡萨维斯面前,怎么不算是一种殊途同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