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维斯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唯一觉得有些遗憾的,大约就是这样看不见雄君那张秾丽绝俗、总是带着生动表情的脸蛋了。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对方微凉顺滑的发丝。
和他自己那头天然卷曲、长度刚过肩胛的赤金色头发不同,涂生的发丝如同上好的银线掺了霞光。
像是月华凝结而成。他指尖勾缠起一缕粉白的发丝把玩。
要是让哈尔希恩和伊斯顿知道他这个大老粗会想到这种比喻,定然会怀疑虫帝被雄虫的信息素迷魂头了。
卡萨维斯下意识地低头,凑近涂生的发顶轻轻嗅了嗅。除了那残留的、宁神的檀香气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雄虫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其实并不了解。
或许他天生便是幸运的那一类雌虫,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连理论上每个雌虫都可能经历的“狂暴期”都从未降临过。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流了那么多的血,如今好不容易平定四方,稍微享受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他搂紧了怀中温香软玉,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贪恋,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涂生:我发现修炼时把眼睛闭上会很舒服。
系统:你说的是助眠的效果吗?
卡萨维斯:打了这么多年仗,我还不能享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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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总多离别
然而, 虫神似乎总爱与卡萨维斯开玩笑。
就在他心生懈怠,沉溺于这短暂温柔乡不过数日,忠诚的哈尔希恩便带来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消息。
帝国边陲, 一个名为安戈洛的城邦, 反了。
“安戈洛城急报求援。原先在陛下您的绝对武力压制下,他们尚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帝国迁都奥兰亚费斯特不久, 他们便以为天高皇帝远,开始不安分了。”
议事厅内, 哈尔希恩根据情报官传递来的最新讯息,沉声汇报着。
那个偏远部族的雌虫素以战斗力强悍著称, 卡萨维斯当年也是费了不小的力气才以武力强行将他们收服。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年, 在他的治下休养生息, 又恢复了部分元气, 眼见天高皇帝远,便起了小心思。
一大清早就被从被窝里挖起来赶到议事厅的伊斯顿,看了眼战报上的日期, 冷静地分析,“根据情报传递的时间差推算, 此时此刻, 安戈洛城大概率已经被叛军完全控制。等我们集结军队赶到,不知还能救回多少无辜的平民。”
“哼,他们是以为我打下了奥兰亚费斯特,定都于此, 便腾不出手, 也没心思去理会他们那边陲小城了?”卡萨维斯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
帝国疆域辽阔,各个城邦势力盘根错节, 他忙于征服下一片土地,在安抚治理方面的策略,确实有所欠缺。
“我可不想日后隔三差五就要应付这种烂摊子。”卡萨维斯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
伊斯顿在一旁意味不明地接话,语调平板:“陛下若是早先便能采纳我提出的关于分化治理与怀柔并济的部分建议,或许不至如此。”
哈尔希恩立刻对他怒目而视,粗声反驳:“陛下如何决策,自有其深意!伊斯顿,收起你那套‘早知道’的事后言论!”
“更何况,那群家伙只有打服,安分不了多久就要故技重施,你那套感化理论不管用。”
“那你说怎么做,灭族么?”
“行了。”卡萨维斯不耐地打断了这两位左膀右臂之间永无休止的争论,“现在不是听你们争辩的时候。”
他承认,精细化的内政管理,确实并非自己的长项。
“立刻清点新征募的兵员,正好借此机会拉出去操练一番。命令飞行部队先行出发,斥候全力侦查叛军动向。”卡萨维斯迅速下达指令。
他最讨厌长途奔袭,他的虫形没有翅翼,可以说空中作战是他唯一的短板。
略一估算,此行一去,至少需要三个月。等他得胜回朝,这皇宫内苑,还不知道会被某些不安分的虫子搅和成什么样子。
“哈尔希恩,”他看向自己最忠诚的将领,“你留下。坐镇主城,同时替我看顾好我的未来皇后。”
“皇后?”哈尔希恩的眉头立刻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充满了不认同。
“陛下还惦记着那个洛菲迷?我前几日见他出了宫,还以为您总算清醒过来,不再沉溺美色。没想到他竟又回来了!”天知道当他再次在宫中看到那道清冷身影时,内心是多么的无力。
卡萨维斯被问得一怔,这才想起还有洛菲迷这号人物。
这几日他搂着涂生睡得昏天暗地,哪里还记得这位被他抛到脑后的雄君是何时悄无声息回归的。他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纠正:“我说的不是他。”
然而,无论皇后之位属谁,他耽于美色这件事,在两位重臣眼中怕是已经洗不清了。
伊斯顿在一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着点幸灾乐祸:“我倒是见识过陛下如今的新宠,依我拙见,那位瞧着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哎,”他状似好意地拍了拍哈尔希恩紧绷的后背,提醒道,“就是之前被你强行带去见陛下,结果连殿门都没进去的那个。”
哈尔希恩的确曾向伊斯顿抱怨过此事,没想到竟在此处被提起。但在他看来,什么雄虫、皇后都不重要:“陛下,请允许我随您出征!我的剑愿为您扫平一切障碍!”
“你们两个,总得有一个留守。”卡萨维斯语气不容置疑,“否则,我无法安心远征。”
他心中想的却是,他那娇气又爱惹事的雄君,若是没个武力强横的虫在宫里镇着,哪天被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贵族或者别的什么雄君欺负了去,怎么办?
伊斯顿立刻拉长了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冷飕飕地接口:“还是说,哈尔希恩将军觉得,应该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留下来主持大局,更合适?”
哈尔希恩顿时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鬼主意比筛子眼还多的伊斯顿,确实比他更能派上用场。而论及个人武力,他又远远不及卡萨维斯。
最终,他只能将满腹的郁气与不甘强行压下,咬牙领命:“……是!”
一条条详细的作战指令迅速下达,整个军营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卡萨维斯投入了紧张的备战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直到大军开拔在即,他才终于从百忙之中挤出一点空隙,匆匆赶回宫中。
“陛下要御驾亲征?”
涂生靠在软榻上,看着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明显青黑的卡萨维斯,明知故问。
这段剧情他早已熟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眼前的虫帝似乎许多天未曾好好休息,赤金色的发丝都有些凌乱,战甲上还沾染着校场上的尘土气息。
“您这么多天不见踪影,我还以为陛下在宫外又觅得了新宠,早已将我忘到脑后了呢。”涂生嘴上说着拈酸吃醋的话,身体却自然地向前倾,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
随后,他解下了自己用来束发的一根赤红色丝质发带,动作轻柔地,为卡萨维斯将那头不羁的卷发在脑后松松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