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好巧,你也来赏花啊?”涂生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
“不巧,”哈尔希恩冷声道,“属下奉陛下之命保护雄君安全,却遍寻您不获,心中焦急万分。没想到雄君竟有如此雅兴,在此与洛菲迷阁下赏花谈心。只是下次,还请您务必提前通报一声,也省得属下带领弟兄们,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我来此是有要事相商!”涂生试图强行解释,挽回局面。可他再一转头,身旁哪里还有洛菲迷的身影?那位高岭之花,早已趁着他们对峙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算了!”眼见计划破产,涂生索性破罐子破摔,“陛下在前线有性命之忧,我必须立刻赶去救他!你,现在就安排,送我过去!”
事关虫帝安危,哈尔希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但他并未轻信,目光紧紧锁定涂生:“陛下有危险?雄君,您是如何得知此等机密军情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或者!或者你把洛菲迷绑了,立刻派人快马加鞭送他去安戈洛也行!”
这又跟洛菲迷有什么关系?哈尔希恩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深。陛下临行前,只明确指定了一位需要他全力保护的未来皇后,那就是眼前的涂生。
“雄君,请您不要再胡言乱语,扰乱宫闱!”哈尔希恩的语气强硬起来,“属下只遵循陛下离开时下达的命令,护卫您的安全,直至陛下凯旋!”
“我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涂生见对方油盐不进,心中焦急,猛地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你身为雌虫,应该知道‘狂暴期’吧?陛下临走之前,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一些征兆,只是他性子要强,死要面子,不愿声张。他这次出征又走得如此仓促急切,我担心他此刻已经到了快要压制不住、即将发作的边缘!”
“!!!”
哈尔希恩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为雌虫,他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不过转瞬之间便做出了决定。
“……若果真如此,情况确实危急。雄君,请您立刻随我回帝寝稍作准备。属下需要一点时间,紧急安排一下宫内的后续布防与事务交接。随后,我亲自护送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安戈洛前线!”
“好!”
*
“喂!哈尔希恩,你飞慢点行不行?风太大了!我的脸要被刮破了!”
高空之中,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片,呼啸着席卷而过。哈尔希恩背后那双宽大而有力的虫翼全力展开,高频振动着,逆着强大的气流,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行。
他的肩膀上缠绕着一根结实的、浸过油的粗绳,绳索的两端,系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简陋的、用竹条和藤蔓编织而成的大篮子。
涂生此刻,就蜷缩在这个四面透风的竹篮里。每当他不信邪地试图将脑袋探出篮沿一点点,想要看看下方的景色或者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时,那足以撕裂一切的罡风便会立刻教他做人——不仅吹得他睁不开眼,脸颊和裸露的皮肤更是如同被细密的冰针反复扎刺,痛感鲜明。
哈尔希恩虽然敬佩这位娇生惯养的雄君愿意不远万里地跋涉,奔赴危险的前线,但时不时的小要求还是让他生出了些许不耐。
“陛下安危系于一线,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赶到!”
涂生闻言,悻悻地缩回了脑袋,将身体蜷得更紧,不再吱声了。倒不是他突然失去了和哈尔希恩呛声的兴致与心力,而是因为,他怀里的那个“小祖宗”——系统057,此刻正在跟他闹脾气。
狭小的空间里,系统待在涂生的怀里,只是它既不愤怒也不悲伤,而是默默地发出“滋滋”的噪音。
“057,别生气了嘛……”涂生试图安抚,在脑中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你看,我真的努力过了,是主角攻自己不愿意去,我总不能把他打晕了强行绑过去吧?那也太不符合剧情设定了。”
系统继续保持沉默,只有那“滋滋”的噪音固执地响着。
“我都发那么重的誓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决心吗?”
【您的决心,】057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和麻木,【就是干脆利落地,自己顶替了主角攻的戏份,是么?】
“话不能这么说呀!”涂生立刻叫屈,试图讲道理,“你想想,万一主角攻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嘎嘣一下没了,那我们的任务不是彻底完蛋了嘛?我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得已而为之啊!”
后面宿主再碎碎念什么,057都不在乎了,因为它已经看到了惨淡的结算分数在向它招手。
另一边的哈尔希恩,却是救主心切,几乎燃烧尽了体内所有的能量与潜力来进行这次超长距离的极限飞行。他无比庆幸自己所属的种系天生便生有强劲的虫翼,才能在帝国需要、陛下危难之时,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
昼夜不息,连续飞行了将近五日。当远方那片代表着安戈洛地区的、广袤而贫瘠的土黄色地平线终于映入眼帘时,哈尔希恩几乎是凭借着钢铁般的意志,才勉强操控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
双脚触地的瞬间,强烈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一个趔趄,险些直接瘫倒在地,只能依靠手中的佩剑强撑着站住,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至于竹篮里的涂生,这几日除了被颠得有些头晕,大部分时间都在吃了睡、睡了吃的循环中度过,倒称不上多么疲累。
只是长时间蜷缩在狭小空间里,四肢百骸都僵硬麻木得厉害,好不容易被哈尔希恩从篮子里“请”出来,他扶着篮壁,毫无形象地龇牙咧嘴地活动了老半天,才感觉血液重新流通,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奥兰亚费斯特城是一座繁华的沿海都城,而眼前的安戈洛地区,放眼望去,却只有大片大片干涸龟裂的土黄色沙地与零星点缀的耐旱荆棘灌木。
这里的气温不像帝都那般严寒刺骨,但只要稍微在原地多站上一会儿,那夹杂着细沙的干热风,便能吹得皮肤紧绷发干皲裂。
“军营就在前方。”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后不久,天空中便出现了几个小黑点,那是帝国军队放出的空中斥候。哈尔希恩勉力抬起手臂,向空中打出了一连串涂生完全看不懂的、复杂而精准的手势。
空中的斥候似乎辨认出了他的身份,盘旋几圈后,便向着军营方向疾飞而去,显然是回去报信了。
哈尔希恩不敢再多做停留,示意涂生跟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片象征着帝国前线力量的、连绵的白色营帐走去。
军营依傍着一小块在安戈洛地区堪称珍贵的绿洲而建,即便如此,这里的水源也绝对称不上丰沛。
那片规模庞大的白色营帐群已然近在眼前,而其中最中央、顶端飘扬着帝国金色日曜旗帜的王帐,更是格外显眼。涂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脚步也下意识地变得急促。
卡萨维斯……他现在就在那里面吗?
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王帐那厚重的、用以隔绝风沙与视线的门帘,一步跨了进去。
然而,帐内却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想象中高大强悍的身影。
王帐内部的陈设简洁而实用,最中央摆放着一张用于商议军情的圆形大桌。涂生的目光,立刻被桌面上一个熟悉的小物件吸引了过去。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将那尊小小的、木质雕成的狐仙像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