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那个想要溜之大吉的雌虫,冷声问道:“你在这里,那我的未来皇后在哪?”
哈尔希恩被点到名字时便是身形一颤,老老实实答道:“雄君他,此刻应该在您的营帐之中。”
他后面补充的解释,卡萨维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因为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虫帝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疾风,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营地方向疾驰而去。
几刻钟后,卡萨维斯一把掀开了王帐的门帘。
凭借着飞行能力勉强跟上他速度的哈尔希恩,只来得及看到帝王宽阔的背影消失在帐内,随即那厚重的门帘便在他面前“啪”地一声重重甩落,险些砸到他的鼻子。
哈尔希恩摸了摸鼻子,有些悻悻地对旁边一脸木然正准备去处理军务的伊斯顿低笑道:“看着吧,这次那个任性妄为的雄君,肯定要被陛下重重治罪了!擅离皇宫,私闯军营,哪一条都是大罪!”
“是么?”伊斯顿僵着脸,正准备回去处理繁杂的战后事项。
他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王帐内便清晰地传出了卡萨维斯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哈尔希恩!朕一定要治你的罪!”
“噗——”某个万年冰山脸笑出了声。
*
帐内,涂生紧紧地搂着卡萨维斯,准确来说,是被卡萨维斯用蛮力死死地箍在怀里,力道大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是我逼哈尔希恩带我来的,不关他的事,你别罚他。”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卡萨维斯胸前传来。
“那就暂且不提他。”
卡萨维斯从善如流地转移了话题,手臂的力道稍稍放松,让他能低头仔细端详怀中的雄虫。
涂生那张素来白皙精致的脸蛋,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沙尘,几缕粉白色的发丝被汗水黏在颊边,看上去有些狼狈。
像是一只养尊处优的珍贵狸猫,不幸流落街头,沾了满身的尘土,显得可怜又委屈。
卡萨维斯心头那股因担忧和些许被欺瞒而燃起的怒火,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掐住对方的下巴,试探地稳上那双花瓣一般的唇。
“唔唔唔——”
涂生感觉到唇上敷上的一片温软,彻底僵住了,喉间溢出模糊的音节。
如此亲昵的接触使得他的心脏无措地狂跳,涂生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挥手,空中悬浮着的057像是早有所料般长叹了一口气,很是识趣地慢悠悠穿过营帐紧闭着的大门。
卡萨维斯的唇舌很软、身体炽热。
最初的震惊过后,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相贴的亲密无间。黏腻的、唇舌交缠的水声响起,落在耳边无比清晰,像是被放大了数倍,让他从耳根到脖颈都迅速蔓延开一片滚烫的绯色。
就在涂生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头脑因缺氧而变得昏沉时,卡萨维斯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沙哑,手指从涂生微敞的衣襟间,摸出了那个被他体温焐热的、小小的油纸包。
原本暧昧火热的气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涂生迟疑道:
“是......毒药。”
卡萨维斯垂眸看着手中纸包,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眸子中的复杂情绪,良久,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哪来的?”
“赛拉斯那里。”涂生乖巧地回答。
像是审讯一般,一问一答,只是眼前的嫌疑犯无比坦诚,像是根本不害怕虫帝的怒火。
“你想杀我?”
“不,不想。”
“那你拿这个做什么?
“好玩?”
“谁好玩?”
“逗赛拉斯好玩。”
卡萨维斯没再问,动作慢悠悠地解开了那个油纸包,里面的药粉黑黢黢的,没什么特别的气味,但涂生看了一眼便撇开了目光。
然而卡萨维斯却扣住他的后脑勺将其掰回了原位:“看着。”
很少被虫帝用如此冷淡的态度对待,涂生不满地撇嘴,刚想表达抗议,下一秒却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卡萨维斯低头,随意地嗅了嗅那包药粉,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在涂生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竟仰起头,将纸包里的黑色粉末尽数倒入了口中!
“你干什么?!”涂涂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上去,伸手就要去抠他的嘴,想让他吐出来。却被卡萨维斯轻而易举地反扣住双手,再次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你想要我的命吗?”帝王的嗓音沙哑。
“但是这种东西杀不死我。”
“在我的幼年时期,贵族家公子要我这个奴隶变成虫型供他玩乐,我的八根腿被他全部碾碎,可还是活了下来。”
“至于毒,”他微微咧开嘴,露出两颗雪白而锋利的獠牙,“我自身分泌的毒素,远比这包废料要致命得多。”
“所以,”他的唇几乎贴着涂生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想要我的命,尽管亲自来取。”
感受到怀中雄虫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卡萨维斯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骤然收敛。
他松开钳制,转而用宽大的手掌,一下下,极其轻柔地抚过涂生紧绷的脊背,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告诉我,赛拉斯许诺了你什么?”
“虫……虫蛋。”
听到这两个字,卡萨维斯神情愈发阴森骇人,“怎么,他觊觎你?”
“不是他!”涂生连忙澄清,声音带着点委屈,“他说的,是跟你……跟你生的虫蛋。”
卡萨维斯一怔,随后问道:“那你想要么?”
任何生灵都有繁衍的本能,能跟喜欢的对象繁育后代自然是一件幸福的事。
涂生满眼期待:“如果有自然很好,只是……有可能不是蛋。”
毕竟,他是狐狸。狐狸崽子,可不是从蛋里孵出来的,而且……是需要喝奶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带着点探究意味地,悄悄扫过卡萨维斯肌肉饱满、线条分明的胸膛。
话说狐狸和虫子能生出后代来么?
没等他思索出结果,卡萨维斯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不论他许诺了你什么,我都能给你更多。”
“现在,该你满足我了,雄君。”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便不再克制,彻底遵循着本能与内心叫嚣的渴望,付诸行动。
王帐内的床榻,远不如皇宫帝寝的那张宽大柔软,铺垫的兽皮也带着粗粝的质感。
没过多久,身下的雄君便泪眼汪汪地小声抱怨,说那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他脊背生疼。
他们动作艰涩地交换了位置,接下来,高高在上的虫帝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今晚,打算前来汇报前线战损情况的伊斯顿注定只能无功而返。
*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卡萨维斯已然醒来,他侧卧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啧。”
有些恼羞成怒地,他伸手将身旁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绵长的雄君摇醒,对着那双勉强睁开、还带着浓厚睡意的迷蒙黑眸,语气危险地逼问:“昨晚……最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呀?”
涂生尚未完全清醒,甫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配偶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带有几分邪肆气息的面容,不由心中一荡,下意识地凑上前,在那线条优美的下颌上轻轻啄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