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身躯依旧如同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肌理分明,充满了力量感。只是如今,那身遍布蜜色肌肤的玄奥黑色虫纹,色泽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幽暗。
视线往上,那饱满结实的胸肌之上,赫然印着大片大片红红紫紫的暧昧痕迹,如同绽开的红梅,无声地控诉着他昨夜留下的“暴行”。
“嗯……”涂生略一思索,指尖虚虚点过那些印记,心中泛起一丝微弱的愧疚。
但转念一想,自己光滑的脊背和腰肢上,似乎也没少落下卡萨维斯情动时难以自控留下的指印与掐痕。这么一想,那点愧疚立刻烟消云散:这才叫礼尚往来。
*
安戈洛城的后续管理事宜,卡萨维斯决定全权交给伊斯顿处理。
城中经过几番清洗,剩下的不过是些残兵败将和需要安抚的平民,掀不起太大风浪。
他将哈尔希恩及其麾下部分精锐留下,确保新政策能顺利推行,防止任何意外发生。
临走时还不忘下令:“早解决此间琐事,主城那边,还有许多要务等着你们回去处理。”
哈尔西恩、伊斯顿:“……”
来时他骑的是战马,回去时他强行征用了伊斯顿的马车。所谓物尽其用自是如此。
毕竟他听说自家这位娇气的雄君前来寻他时,是被哈尔希恩装在简陋的竹篮里,顶着凛冽寒风飞了数日,吃了不少苦头。这得胜荣归的旅途,总该让他过得舒坦些才是。
伊斯顿“无偿贡献”出的马车做得十分扎实,车厢壁厚实,几乎密不透风,有效地隔绝了外界的风沙。车内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草气味。
这几日,卡萨维斯确实是累得不轻。白日要处理战后繁杂的军政事务,夜晚还要应付身边这只仿佛不知餍足、且技艺突飞猛进的狐狸精,当真是身心俱疲,颇有几分被吸干了精气的憔悴。
马车行进在不算平坦的道路上,微微摇晃着。涂生见卡萨维斯即使是在睡梦中,眉头也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爱怜。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吻那拢起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然而,他的唇刚触及皮肤,卡萨维斯的眼睫便猛地一颤,紧接着,涂生便感到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道,将自己推开了些许。
“在这里,不行。”卡萨维斯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语气却异常坚决。
这回可真是被冤枉了,涂生只是想贴着伴侣休息而已。
但……看着卡萨维斯那副如临大敌、严防死守的模样,逗弄他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于是他半真半假地再次凑近,刻意拉长了语调:“陛下这么快就厌弃我了?”
卡萨维斯不敢睁眼,一旦他看见那张勾魂摄魄的脸蛋,再听他说些哀怨连连的蜜语,只怕是要被哄得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任由他允取允求。
“陛下不是一向自诩体力超群,战无不胜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撑不住了?”涂生见他不动,得寸进尺地又加了一把火。
又在挑衅。
卡萨维斯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将雄君搂入怀中,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
城邦之外的官道年久失修,远不如奥兰亚费斯特城内的平坦宽阔。马车行进其间,颠簸摇晃得厉害。
当远方那熟悉的、奥兰亚费斯特城巍峨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涂生几乎是喜极而泣。
“你先回宫好好休息。”卡萨维斯下了马车,吻了吻雄君那张因舟车劳顿变得苍白几分的脸蛋,“我还有些事务,需即刻处理。”
涂生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只虚弱地动动手指,算是毫无规矩地拜别了虫帝。
此刻,他只想立刻回到那张柔软宽敞的大床上,昏天暗地地睡上三天三夜。
老实了,挑衅谁也不该挑衅卡萨维斯的。
作者有话说:涂生:(被榨干)老实了。
哈尔西恩:(还在加班)6。
伊斯顿:(还在加班)6。
今天加个更,依旧求营养液,又被锁了,累了,再也不敢了。[星星眼]
第52章 夜话
凯旋的仪仗队漫长蜿蜒如银河倾泻, 流入奥兰亚菲斯特城。
街道两旁,民众们簇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起伏, 抛洒的彩色缎带在空中纷扬, 为这支得胜之师铺就一条绚烂的归途。
卡萨维斯端坐于马背之上,他面容沉静, 向着他的子民微微颔首。纵使前半日他已然提前抵达,并了却了一些急务, 该走的流程还是不可避免。
此一行,收复安戈洛城的意义远大于物质上的缴获, 平定边陲叛乱, 重塑帝国威严, 稳固那些浮动的虫心, 才是真正的收获。
当待到他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拖着连日奔波与案牍劳形带来的疲惫身躯,准备返回帝寝时, 一道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略显陌生的身影,静默地拦在了宫道的转角处。
洛菲迷。
这个雄虫依旧如高岭之花一般不可侵犯, 只是这次, 他看到久别重逢的虫帝时,心中泛起的却不是往日的排斥。
眼前的卡萨维斯,似乎变了。
纵使连续多日的不眠不休在他眼底投下了淡淡的青黑,那份属于帝王的锐气与威严却不减反增。他眼里依旧有光, 甚至称得上春风得意。
那是一种被精心滋养后, 由内而外散发的满足与甜蜜。
洛菲迷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许久,只觉得这位曾经痴缠于他的君主,此刻陌生得让他心惊。
至少在过去, 卡萨维斯看向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带着小心翼翼的向往,以及被他屡次拒绝后难以掩藏的隐痛。
而今,那目光平静无波,扫过他时,与看见路旁的石阶、墙角的杂草并无二致。
莫名的刺痛感悄然爬上心头,他抿了抿唇,终是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陛下,此行可还顺利?”
洛菲迷何曾如此“纡尊降贵”与自己闲聊,卡萨维斯惊讶地挑眉,但他心早已飞向了帝寝中那位可能还在酣睡的雄君,没有与半个陌生虫攀谈的心思。
他兴致缺缺道:“自然顺利。”
卡萨维斯心中想的却是,自家那个胆大包天的雄君,不远万里奔赴沙场,如同虫神赐下的瑰宝,主动跳进他怀里。
之后回程路上那些耳鬓厮磨、缠绵悱恻的日夜,如何不算一桩天大的美事?光是回想,便足以驱散所有的疲惫。
不过,洛菲迷的出现,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悬而未决的要事——既然心中认定的皇后虫选已定,那么宫中这些名存实亡的雄君们,也该尽早遣散了,以免徒生事端,也省得某个小心眼的时不时暗戳戳地试探。
【宿主,你不生气吗?】不远处的一根石柱边,057疑惑出声。
他的前任宿主可是一见主角受多看一眼前主角攻都要横吃一波飞醋,恨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提前一日被卡萨维斯派人周密护送回宫的涂生,足足酣睡了一天一夜,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没想到,刚溜达出来想寻点吃食,就撞见了这么一幕“旧爱相逢”的戏码。
然而,涂生既没有冲上去彰显主权,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恼怒不悦,反而好整以暇地倚着冰凉的石柱,饶有兴致地观摩着远处的动静,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
“我们都情投意合、相濡以沫了,难不成他还敢纳小不成?”
他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时至今日涂生依旧认为自己拥有魅惑技能,迷倒区区虫妖不在话下,卡萨维斯自然不可能在与他结合之后,还能对洛菲迷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