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丑的基因遗传概率总会更大一些。】
兰度一言不发地起身,完全没有要跟座位上的土皇帝问好的意思。
普尔曼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阵气结:
“没礼貌的崽子!”
时间来到夜晚,托索罗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卧室,发现架子上刑具又换了一批。
纵然他已经在类似的地狱中煎熬了几十年,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
他太清楚了,有这种癖好的虫,兴奋的阈值会不断拔高,对“玩具”的要求也会越来越苛刻,施加的痛苦自然与日俱增。如果不是普尔曼尼年纪渐长,体力远不如年轻时旺盛,他或许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间华丽的牢笼里了。
“别出声,亲爱的。”
普尔曼尼拿起一根新定制的、镶嵌着细小倒刺的鞭子,划出破空声。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打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般,看着托索罗认命地跪伏下去,绷紧了背部的肌肉。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三声响动。
这个时间点,敢如此毫无顾忌敲响主卧房门的,整个宅邸只有一位。
“啧!”普尔曼尼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悻悻地将鞭子扔回架子上,整理了一下睡袍,起身去开门。
跪坐在地的托索罗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将神经绷的更紧。
门口传来隐约的对话声,听不真切。但很快,普尔曼尼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响起:“……行了行了,知道了!真会挑时候!”
接着,是脚步声远去。
过了一会儿,普尔曼尼重新出现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对着仍跪在地上的托索罗挥了挥手,语气烦躁:“下去吧,你那好雄崽找你。”
托索罗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迅速站起身,忍着背后尚未愈合的旧伤传来的刺痛感,尽量迅速地穿好衣服,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兰度……找他?
……
十分钟后,托索罗穿戴整齐,出现在一楼的小会客厅。
兰度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站在门口的托索罗有些手足无措,这种感觉比面对普尔曼尼的鞭子时更加难熬。世上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尴尬、更诡异的场面了——被自己的孩子,从那种情境中叫出来。
纵使兰度对他的经历心知肚明,也没有半分阻止的意思。
也是,自己这个雌父本就是个摆设,更像个外虫。
他垂着眼眸,像一个等待指令的机器虫,不敢主动开口,也不敢坐下。
兰度沉默了几秒,转过身。
他回想起系统提供的背景资料,关于托索罗如何为了兄弟的病,将自己卖入这个贵族家庭,几十年如一日地忍受着身心摧残,却因为最初的“自愿”和权势的压迫,无法脱身。
“你想他怎么死?”
“什么?”
托索罗惊愕地抬起眼,看向兰度。
眼前的雄虫明明是他生下,看顾着长大的,可如今细细看来确是无比陌生。
“普尔曼尼,”兰度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家族的产业,这些年基本都是你在实际打理,对吧?账目、虫脉、核心业务,你应该很清楚。只要你想,随时可以让他出局,什么也得不到。”
“不——!”尽管不明白兰度为何会突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托索罗还是下意识地反驳,“不可以……我不能……”
他只是一个代理者,一个被推在前台的傀儡,真正的权力和名分,依旧牢牢掌握在普尔曼尼手中。反抗的念头,在几十年的驯化下,早已被深埋,甚至不敢萌芽。
“你只要想,”兰度走近一步,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注视着托索罗,“就点头。告诉我你的意愿。”
托索罗重又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不再出声。
兰度没有再逼问。他看了托索罗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我明白了,雌父。”
他淡淡地说完,转身离开了会客厅,留下托索罗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心乱如麻。
兰度确实明白了。长期的压迫和精神的驯化,不是几句话就能打破的。托索罗需要时间,或者说,他需要一个推手,一个让他相信改变是可能发生的契机。
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可以先行一步。早在先前与普尔曼尼那短暂的对视时,兰度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动了他的精神异能。
一道极其隐晦的精神烙印,缠绕上了普尔曼尼的意识核心。从那一刻起,这位名义上的“雄父”,再也无法在他的眼皮底下,对托索罗施加任何暴力了。
其实,最直接的办法是让托索罗离婚。但根据虫族法律,主动提出离婚的雌君,在拿不出过错方证据的情况下,分不到多少财产,甚至有可能面临普尔曼尼的疯狂报复。
兰度无意主宰别人的人生,最终的选择权,还是要交还给托索罗自己。
第二天的早餐时分,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托索罗在佣虫惊讶的目光中,罕见地坐在了餐桌旁,位置在兰度的旁边。
普尔曼尼依旧坐在主位,但眼神显得有些涣散,反应迟钝,对于托索罗明显的逾矩行为,竟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机械地吃着面前的早餐。
兰度快速而安静地用完了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托索罗。
“雌父,我想去纳费斯特大学。”他的声音打破了餐厅的寂静。
一向注重餐桌礼仪、绝不允许在用餐时交谈的普尔曼尼,此刻依旧眼神放空,没有任何表示。
托索罗谨慎地瞥了雄主一眼,确认他没有动怒的迹象后,才轻声回应:“好的,我来安排。”
“以雌虫的身份入学。”兰度补充道。
“嗯……?”托索罗再次愣住,眼中充满了困惑。
他下意识地又看向普尔曼尼,对方依旧神游天外,仿佛根本没听见这离经叛道的提议。
一股莫名的凉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托索罗的脊背。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改变了。
交代完目标,在宅邸里适应了几天新环境后,兰度终于开始动手收拾简单的行李,准备正式踏入任务舞台。
在他前期适应和收集信息的过程中,系统057倒是没有催促,只是尽职尽责地反复科普着原世界线的剧情:家境优越、天赋异禀、被称为“雄虫之光”的主角攻阿诺德,如何对凭借自身努力考入顶尖学府的平民雌虫主角受塞西尔一见钟情,展开追求。
而阿诺德那些狂热的拥趸,尤其是其中最为耀眼、性格也最为张扬的亚雌菲尼克斯,对塞西尔百般刁难,试图拆散他们。
【你的核心任务,就是阻止这个恶毒男配菲尼克斯,防止他彻底破坏主角攻受之间的感情,确保世界线沿着正确的方向发展。】057总结道。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那个亚雌菲尼克斯休眠症爆发之时,他强行吸收了主角攻的信息素,目睹这一幕的主角受彻底对主角攻丧失了好感,两虫形同陌路。
但菲尼克斯也没有得到好下场。他因“强迫雄虫”的罪名而身败名裂,家族为了平息风波,迅速将他塞给了原本就有婚约的、据说有特殊癖好的贵族雄虫,最终在折磨中凋零。
那个有特殊癖好的贵族雄虫兰度本人:“……”
行吧。既然任务是要阻止他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作死,那么用真实的身份去接近对方,显然不明智。菲尼克斯知道他的姓氏,两家的联姻意向虽然还未正式提上日程,但已在某些圈子里有所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