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遇到了这位魔君。
只不过是一缕神魂,就能将他们四人逼得丢盔弃甲。
魔君故作哀怨地道:“本君待你这般真心,你怎么选择欺骗本君?言而无信非君子也。”
玄渡知道打不过他,直接自暴自弃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不都是跟你们魔族学的吗?你既然认为我是魔族,那我便将你们魔族的品性全部学走。”
魔君还是笑:“你果真要站在人族那边?你这样做,可一辈子都得不到你所要之物。源公子对你,可是半点真心也无。”
话音刚落,千随剑直接从他的魂体之间穿了过去。
玄渡冷声道:“轮不到你评价他。”
“……哼。”魔君笑了一笑,看向天际,“罢了,你虽为无信之人,本君却要信守承诺。说了要放你们走,本君便会放你们走。”
他抬手一挥,迷阵便层层破碎,连翻涌的浓雾都散去不少。
玄渡对他仍是戒备,怀疑他又要搞什么把戏。
魔君道:“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君作何?真是伤人心啊……”
“惺惺作态!”
千随剑重新回到玄渡手中,他划出一道剑风,“少恶心我!”
魔君丝毫不受影响,弯起眼睛,一派温润公子的模样:“玄渡,本君今日便卖你个人情,你若回心转意,本君随时欢迎你。”
说罢,他消失在半空中。
玄渡立马反应过来,长剑刺向舍目。
果不其然,魔君想将舍目带走。他被玄渡拦住了去路,再次现身,挑起眉头:“他是本君的人,又是魔族,你为何不让本君带他走?莫非你想处决他?”
玄渡道:“他是我逍遥门之人,是生是死,皆由师尊定夺,你算什么东西,还想替他做决定!”
“哈哈哈哈……”魔君又笑了,“罢了罢了,不过是一枚棋子,你们要便给你们吧。”
他消失了。
玄渡握着长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用左手捏住自己右手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道:“这次他是真的走了,把舍目带上,回七星阁汇报情况。”
李清正把昏迷不醒的舍目背起来,抿着唇:“师兄……”
玄渡垂下眼,漠然道:“我没事。”
李清凝跟在他身后,小声说:“师兄,魔族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玄渡说,“他们又杀不死我,能对我做什么?”
“那你为何要演这出戏?”李清凝说,“我刚才还以为你真的要背叛师门了,若非清正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真的对你出手了。”
李清正道:“我不懂他们那些爱恨纠葛,我只知道他道心未碎,他依然坚守着他的道义。”
身为一个修白骨观的狠人,李清正看人只看对方的道心。
玄渡的道心为柳予安而生,他若是要背叛柳予安,第一个碎裂的便是道心。
虽然他演得很好,李清正差点被他骗过去。
可李清正转念一想,道心未碎,证明玄渡心里依然装着师尊,他不可能选择背叛。
于是危急关头,李清正与李清凝选择了放手一搏,没有对玄渡出手,而是转头一齐攻向了魔君。
玄渡说:“我想试着毁掉他一丝神魂,削弱他的实力。只是这魔头好大的本领,我没能伤到他。”
他顿了顿,“不必担心,我不会背叛师尊。”
李清凝松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玄渡怎么会背叛师尊?
又问:“二师兄他……我们该怎么办?此事要不要告知师尊?”
玄渡看了眼舍目,此人脸上血色全无,毒气入体,此刻处于昏迷状态。
他说:“如果为了大局,我们应该现在就杀了他。”
李清凝脸色变得惨白,她嗫嚅着:“可是……万一那魔君是骗人的呢?”
沉默半晌,李清正说:“我们之中,只有二师兄擅长布阵。我们入了迷阵,他却毫无察觉,也无法带我们离开……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那位魔君的实力远远不止渡劫期巅峰。”
“二,他背叛师门了,这个迷阵是他与魔君里应外合,一起布下,所以我们才毫无察觉。”
“比渡劫期巅峰还要强大……”李清凝喃喃自语,“那不就是成神了吗?怎么可能,通天路已毁,魔君怎么可能成神?他若是成了神,完全可以直接杀了我们,为什么要来和我们周旋?”
李清正点头,“所以,与其说是魔君成神,不如说……是他背叛了师门。”
玄渡开口道:“够了。”
他烦躁地拧起眉头,“在这里猜来猜去做什么?等他醒了,直接问他就好了。”
没有人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而死寂。
走了没一会儿,哐当一声,玄渡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李清凝大惊失色,“师兄?”
李清正单手拖着舍目,弯下腰去查看情况,只见玄渡气息微弱,黑色的衣袍不知何时浸透鲜血,只是因为颜色接近,难以分辨。
他方才用的阵法献祭了他自己的血肉。
李清正咬牙道:“他又是装的!他被反噬了!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165章 本尊没真心
且说柳予安藏身于七星阁之中,正提笔写字,忽感心中一片刺痛。
他放下笔,手心覆盖住自己的心脏。
这种感觉……是玄渡出事了吗?
他把自己的一颗莲子给了玄渡,玄渡若是遭遇危险,他隐隐约约会有感应。
可他算过,这场战役玄渡不应该会出事……柳予安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还是忧虑占了上风,召来落星,让她立马前往绝命崖支援。
半日后,落星带着弟子们归来。
柳予安一直忧心忡忡,在山门前等待他们。
瞧见旺财翱游在云间,便知道他们回来了,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下来半分。
“师尊!”李清凝的声音先一步传过来。
旺财落地,柳予安满心欢喜,正要迎上去,却见玄渡与舍目二人都躺在蛟龙的后背之上,脸上勉强挂着的笑意荡然无存:“他们这是……”
李清凝从蛟龙背上跳下来,忍耐多时的恐惧倾泻而出,急得眼泪直打转:“师尊,我们遇到魔君了!被他困在迷阵之中出不来,后面不知道他对师兄做了什么,一直蛊惑师兄加入魔族!”
柳予安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查看情况。
他摸了一下玄渡的手臂,却觉得空荡无比。他当即掀开玄渡的袖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血肉。
只剩下骸骨。
李清凝垂下眼不敢看,“师兄他用了摄魂铃,献祭了血肉,想要重创魔君……”
如果是正常的受伤,以玄渡的修复力,哪怕他被打成肉酱了他都能迅速复活。
可用了摄魂铃,他就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修复好自己的身体。
柳予安喉咙发紧,眼眶无端地有些发涩。
李清正道:“二师兄中了毒,但没有大碍,弟子稍后带他去解毒。”
他们两人都没有提起舍目叛变之事。
柳予安此刻方寸大乱,他将玄渡拦腰抱起,顾不得别的:“好,舍目便交给你们了,本尊先去给玄渡疗伤。”
将玄渡抱回自己的寝房,柳予安只觉得玄渡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只剩下骨架,怎么能不轻呢?
他把玄渡小心翼翼地平放到床上,将手心贴上对方后背,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明明都拥有不死之身了,还能受这么重的伤…
柳予安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他以为是屋顶漏水了,抬头一看,发现是自己在掉眼泪。
他很茫然地擦拭着自己的眼睛,不知何时,泪水打湿了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