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147)

2026-06-14

  可柳予安要脸,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越想越憋屈。

  他朝玄渡走了一步。

  玄渡挑起眉,不明所以。

  然后柳予安轻轻地把脑门靠在了他的胸口,手揪住了他的领口,滚烫的眼泪就这样一颗一颗地砸下来。

  砸得玄渡耳晕目眩。

  “玄渡……你对我好一点,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这是什么新的把戏吗?

  又要惹他心软吗?

  玄渡没有伸手抱住他,低下头,盯着他的发顶。

  柳予安承认自己是存了点坏心思的,他就是故意用这副外表博取同情,但他需要一个拥抱也是真的:“婚约一事……果真就这么算了吗?你打算往后都这样躲着我吗?”

  他的眼泪慢慢渗透,把玄渡的衣襟打湿了一小块。

  玄渡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手虚虚地落到他腰上。

  不敢更放肆。

  但很快玄渡就松开了手,没有推开他,轻叹一声:“你又拿自己做筹码?”

  柳予安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把戏?现在靠示弱来让我心软吗?”玄渡没有碰他,语气生疏,“我说过,你不需要做这些,我会为你而战。”

  “不是……”柳予安声音更低了,他自己都理不清楚这些感情,他又怎么可能让玄渡信呢?

  “你对我心存愧疚,所以你怜悯我,想用婚约补偿我。”

  玄渡冷静地分析道:“说到底,你始终把自己当做筹码,你没有把你自己当成人。”

  柳予安找不到反驳的话,只憋出来一句:“我是莲花,不是人。”

  “哈……”玄渡被他气笑了,“行了,别跟我玩这招,我不会上你当了。”

  他想把柳予安推开一点,可柳予安拽住他衣领不松手,声音好委屈:“在你心里,我就如此不堪,做任何事都带有目的?”

  一句话就把玄渡难住了。

  “我不想解除婚约……”柳予安始终把脸埋在他胸口,少见地放下身段,软下嗓音,“不是为了补偿你,你再信我一次,好吗?”

  玄渡喉结滚动了一圈。

  好香。

  好可爱。

  好想亲。

  这几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他恨不得立马把小源抱起来,就在此处进行交合。但他不能,因为小源不喜欢他。

  柳予安得不到他回应,这才抬起头,泪眼朦胧:“玄渡?不过是一个婚约,你也不肯答应我?”

  玄渡看都不敢看他一眼,望着天空,屏住呼吸:“我已经答应了为你而战,绝不背叛,你何必再拿婚约来困住我?”

  “你若不想要这个婚约,你为何不敢看我?”

  玄渡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只见柳予安眼尾泛红,眸光湿润,本来就漂亮得不可方物,还要故意露出这种勾引人的神色。

  他理智全无,想都没想就把柳予安狠狠推开,一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观星台。

  柳予安被他推开了,失落地立在原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越想抓住什么,越像指间流沙,流失得越快。

  倘若……此刻哥哥姐姐们在就好了。

  他们会告诉他接下来怎么做。

  就没有那么孤单了。

 

 

第172章 本尊没开挂

  玄渡逃出去好远,又不放心地仰头望观星台上看。

  寥寥冷风中,柳予安依然站在栏边,一袭冷冷清清的青衣。

  他身边的确需要一个人。

  玄渡思量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叹口气,转身去找到了李清凝。

  李清凝和凌骄在院子里聊天,旺财趴在地上,吃得肚子圆滚滚。

  然后玄渡闯进来了。

  他把几块碎银子一起丢到了李清凝面前,“你去,陪师尊。”

  李清凝捡起来一块碎银子,“你这是在贿赂我?”

  “嗯。”

  “……就这点钱?”李清凝知道他穷,没想到穷到这个地步。

  她怜悯地看了眼玄渡,把这点碎银子全部还给他了,“你真可怜,这次就不收你钱了。”

  凌骄问:“师兄,你怎么就这点家当?你都是有道侣的人了,难道一辈子靠师尊养你吗?”

  她又对旺财说:“旺财,你记住了,嫁人不能嫁这种口袋空空的男人。”

  旺财配合地点头。

  玄渡也反问:“首先,旺财是雄性。其次,你们是怎么存下来钱的?”

  李清凝说:“加入仙盟,平时执行任务,斩妖除魔,都是有报酬的。你难道没有领过吗?”

  玄渡沉默了:“我不知道。”

  “……师尊没告诉你?”

  “他摸一下我脑袋,我就去做了。”

  根本没谈过报酬。

  李清凝犹豫片刻,安慰道:“毕竟师尊就是仙盟盟主,他给你发银子,不就等于左手倒右手?”

  黑心资本家。

  压榨员工。

  搞了半天,大家都有工资,就玄渡在当苦命打工人,倒贴上班。

  入凡尘的第一百一十三年,玄渡学到了一件事:上班记得领工资。

  ………

  自从绝命崖一事后,柳予安行事就愈发谨慎。

  一件小事他都要斟酌许久。

  因此他天天遭雷劈。

  现在他渡劫期巅峰,被雷劈一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至于魂飞魄散。

  肉体的疼痛算不上什么,天雷诛的是魂魄。

  之前都是玄渡替他挡,现在他跟玄渡闹别扭了,他就自己一个人扛。

  流浪的五百年里,他又不是没有被雷劈过。那时候玄渡比他弱得多,他根本不需要玄渡保护他。

  结果弟子们不知怎么的就知道这回事了,轮流来给他挡天雷。

  一恍惚,就回到了刚刚出山那年。

  有他在,人族以最小的损失取得多场胜利,魔族迟迟攻不进来,徘徊在边关。

  质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各大门派调动起来更加轻松。

  身居高位,柳予安谨言慎行,生怕自己的决策出现任何差错。

  但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人族会败。

  只是柳予安没想到转折点来得如此之快。

  建木宗宗主,仙盟副盟主,凌天辰,他受命去安抚边关群众,但他抵达边关后很快就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回七星阁时,魔族已经大肆入侵,将凌天辰负责的那一片区域全面屠杀。

  仙盟大乱,无数人纷纷质疑柳予安的抉择。

  落星努力控制住局面,“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凌宗主的下落。”

  猜忌,诋毁,轻视。

  各种负面情绪在人族迅速蔓延开。

  凌骄得知自己父亲失踪,当即晕厥。等她苏醒后,便哭着闹着要去边关找她爹,为了她的安全,柳予安只能下令将她困在七星阁中,不得外出。

  夜里,一盏油灯将熄。

  柳予安单手支着头,怔怔地望着那截跳动的火焰。

  又是这种感觉。

  千算万算,总是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凌天辰失踪了。

  凡有草木之处,皆在他的注视之下。

  他现在找不到凌天辰,证明凌天辰藏在一个没有任何草木生存的地方。

  魔域。

  那里没有任何草木。

  柳予安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忽然抬眼,道:“落星,何事?”

  一道黑影瞬移到他面前,落星埋着头,颤声道:“阁主……凌宗主的长命灯,熄灭了……”

  长命灯,部分修仙人会在入门派时,点燃一盏与自己神魂相绑定的灯。

  灯灭人死。

  柳予安手一抖,“何时灭的?”

  “就在片刻之前。”

  “怎么可能……”柳予安喃喃自语,“渡劫期大能陨落,却没有任何动静,天道,天道,这次你又给了魔族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