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这招真的有效,现在他牵柳予安的手,柳予安不会想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大部分时候,柳予安都觉得苦恼。
他在办公,玄渡非要拽住他的右手,害得他只能左手执笔办公,写起字来格外别扭。
两人神魂绑定,玄渡待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没说,他也能感知到玄渡的想法。
玄渡表面上温顺乖巧,实则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堪入耳的想法。
“小源腰好细,好想摸……”
“他的手软软的,要是亲一下会被打吗?”
“亲一口,被打一下,好像也不亏……”
“好久没和他神交了,我要是现在提出来,他应该不会拒绝我吧?我要不要鼓起勇气问一句呢……”
这些念头盘旋在玄渡的脑子里,全部传递给了柳予安。
柳予安面无表情,看向自己身侧装乖的玄渡。
玄渡冲他笑起来。
“你好吵。”柳予安这样说。
玄渡不明所以:“我没说话啊。”
“你的脑子吵到我了。”柳予安冷漠道:“你让我很不安定。”
和玄渡相反,柳予安脑子里除了正事还是正事,人家清心寡欲,干干净净,所以玄渡从未感受到聒噪。
玄渡思考片刻,说:“你心中有什么杂念,让你如此烦躁?”
柳予安说:“并无杂念,你想法太多,让我神魂不宁罢了。”
玄渡委屈道:“若非你心有杂念,我的意识怎么能影响到你?我的识海远不如你强大,你若无杂念,屏蔽我的念头很容易。”
有时候柳予安都会觉得惊讶,玄渡就是很了解他。
仿佛生来就能看透他的心思。
玄渡与他并肩而坐,贴近了些,是一个稍显狎昵的距离:“你又有什么烦心事不肯与我商量?”
柳予安不肯说话。
玄渡就去抢他左手的笔,放到砚台上,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他身子转过来,直面自己,神色认真:“与我讲。”
“……”
“柳予安。”玄渡很少会直呼柳予安的大名,一但喊了就证明是动怒了,他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尽量亲和,“你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欺瞒?”
“……清正清凝,他们死期就在这几日了。”柳予安总算开口了,他本不想将这种坏消息告知玄渡。
玄渡也是要上战场的,他是不死之身,但他分心失误了也会受伤。
“他们两个将会死在彼此之手。”
柳予安垂下头,声音很闷:“我想赶过去看他们一眼……我知道我无法改变天命,我只是想尽力而为。”
他试图改变过别人的命运。
整整千年,他一次都没成功。
但柳予安是个犟种,他还想再试一次。
第184章 本尊变老头
柳予安与玄渡一商量,兵分两路,柳予安去找李清正,玄渡去找李清凝。
既然天命说这两个人是自相残杀,那只要找出他们两个离心的原因,说不定就能避免死亡。
玄渡自告奋勇要给柳予安当坐骑,柳予安拧不过他,只能让他先把自己送到边关。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遇到危险就跑。”玄渡握住他的手,絮絮叨叨个没完,“我去找清凝打探一番消息,你这边有任何情况都要通知我,你不能出事,听见没?”
倒反天罡。
咱俩到底谁是师尊?
柳予安笑着点头,他只打算暗中与李清正聚一聚,打探清楚消息便回七星阁躲起来。
玄渡眼睛依然很亮。
和他一对视,柳予安就觉得脸皮发烫。
他大概还是不习惯这种亲密的关系。
“你也是。”柳予安无端生出一种狗血的肉麻感,两个人不过是暂时分别片刻,都要这样你侬我侬。
实在是恶寒啊!
玄渡俯下身,身形覆盖下来。
柳予安果然要躲,还好他早有预防,提前揽住了柳予安的腰。
他往柳予安脸颊上亲了一口。
柳予安表情狰狞,额头瞬间暴起青筋,满脸都写着抗拒。
玄渡一看他这表情就想笑,很快松开他,“想把你弄脏可真是难。”
柳予安强装镇静:“你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一声?”
玄渡说:“要是提前告诉你了,你跑得比驴子还快,哪会给我机会?”
他还是太了解柳予安了。
柳予安认下这个哑巴亏。
倘若玄渡真的提前问他,他反而更别扭。他就需要玄渡简单粗暴一点,要做什么直接做,别给他拒绝的机会。
否则他一定会给出拒绝的答案。
柳予安也觉得自己怪别扭的,他抬手摸了摸玄渡的脑袋,“……你走吧,过两日来接我。”
玄渡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送走了他,柳予安摸着自己的脸颊,不能老是用这副面容示人,他还是得继续当老头,不然玄渡总是惦记着他。
还没到莲花繁殖的季节,柳予安不喜欢别人碰他。
于是他摇身一变,又把自己装成了老头。
柳予安借用湖中自己的倒影,越看越满意,当老头会上瘾,可以凭借自己老头的外表发疯,倚老卖老,旁人还必须让着他。
传统美德之尊老爱幼。
他到了李清正驻扎的军营处,以师尊身份求见。
层层通报后,柳予安被人带到了李清正的住处。
“李将军昨日对抗魔族受了伤,今日还在静养,您看望过后早些离开。”一名小修士说完,替他打开了房门。
当老头就是好,还有人帮忙开门。
柳予安矜持点头:“多谢。”
他走进屋内,见李清正坐在床榻之上,上身赤裸,左肩和胸腹包裹着白布。
“师尊。”李清正知道他来了,挣扎着要起身行礼,“你来了。”
他一动就扯动身上伤口,柳予安赶忙拦住他,“勿动!不必讲礼,你我师徒二人,何时如此生疏了?”
李清正脸上血色全无,苦笑道:“弟子无能,昨日与魔族对战时遭到暗算,险些丢了性命。”
这么多年,李清正极少受伤。他是个懂分寸之人,打架时也不会上头,不容易中套。
而且他谨记柳予安的教诲,小命最重要。
柳予安也是第一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一时间鼻头发酸:“魔族诡计多端,岂能怪你?”
他取出一堆珍贵丹药,胡乱地塞到李清正嘴里:“吃,多吃点。”
李清正哭笑不得:“师尊,再好的丹药也不可能把伤势瞬间治好,你不必担忧,医师已来给我看过,不伤性命。”
话是如此,柳予安仍然心酸。
这些人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弟子了,还要眼睁睁看着其余弟子也死去吗?
他默不作声,重新给李清正疏通了一遍经脉。
李清正领了他的心意,闭上眼运气。
柳予安是草木成灵,战斗力不强,但对于药理治疗一事格外有天赋。
直到夜深,柳予安停手,估摸着他伤势好了大半:“你左肩伤势极重,恐怕影响用剑。”
李清正说:“只要还有一只手就能握剑。”
他顾及到柳予安已经成了亲,有了家室,立马披上了一件外袍,“师尊所来何事?”
柳予安说:“来看看边关情况,本尊来时见许多战士都受了伤,待本尊回七星阁后,会再派人来支援。”
李清正道:“暂时不必再往此处增派人手,师尊您上位后已经往此处增派了三次人手,小灶开得太明显,恐让人诟病,不妥。”
柳予安不认可,道:“此处本就是要塞,魔族多次进攻,本尊派人来增援你有何不妥?”
“师尊何不往御妖族增派?”李清正有些别扭地开口,“阿姐前日来信,说人手不足,她都打算去抓些小妖来给她干活了。”